进店后她点了份草莓味的，一勺冰凉入口，唇角就弯起来。微眯起眼睛，露出愉悦的表情。
“今天巨热。”
她说话的时候勺子还在唇边，尾音带着小钩子，可爱得跟草莓冰淇淋融为一体的小表情收了起来，却仍让梁见舒神魂颠倒。
她实在很好哄，一杯冰淇淋就能高兴起来。
也实在很不好哄，别的都看不上了。
梁见舒不想碰冰，没动，跟她说：“之前听人閒聊，夏天出生的人跟冬天出生的人，整体性格就不相同，或许星座也跟这个有关係。”
“听谁閒聊？”
凌挽苏关注点歪了，好奇的是梁见舒身边还有人敢閒聊吗？
梁见舒有问必答：“戴远航跟他太太。他也是夏天生日，性格很好，至少比我好。”
凌挽苏笑：“我感觉你有点烦他。”
梁见舒跟着微微展颜：“时常嫌他聒噪，但不会真的烦。早就习惯了他吵闹，他是唯一让我放鬆的亲戚。”
她想解释，之前送包的主意是戴远航出的。但是，斟酌后决定不再提。
凌挽苏将话题转回去：“你是夸我性格好吗？”
梁见舒毫不迟疑：“当然很好，你是我遇到的性格最好，最可爱的人。”
无论何时，凌挽苏都会忍不住为梁见舒的情话心动，因为越是了解，越是知道这个人能说情话有多不容易。
但正是因为不容易，她大煞风景地想，这话可能也是别有所图，哄她居多，为了让她改变主意。
她在心里对自己说，感情到了这个份上，竟然什么也不肯信了。没意思。
“那你呢，生日是什么时候？”她发现梁见舒都没说过。
梁见舒卖了个关子：“不妨猜一猜。”
她这样说，凌挽苏便猜到了，一定是她们在一起期间。
忽然没了猜的兴致，嘴里的冰淇淋也没了滋味，凌挽苏垂目不语，忍耐着情绪。
见她开始不悦，梁见舒猜到原因：“抱歉，不是故意不告诉你，而是我没有过生日的习惯。那时候我们形婚的关係刚建立，我不好意思特意跟你说，让你为我备份礼物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结婚那天。”
梁见舒平静地说，看见凌挽苏怔住，莞尔道：“日期是你定的，我当时想，就算你送我的生日礼物了。”
凌挽苏大煞风景地笑起来：“那今天你要送我什么生日礼物，离婚协议？”
她笑起来极美，眉眼弯弯，潋滟含情。
连笑着说残忍的话时，都让人不忍埋怨和苛责，而是，心疼。
梁见舒在那个瞬间自省，对凌挽苏来说，自己这样一个连生日过了半年多才开口说的人，哪里是适合携手走下去的呢。
笑容里全是苦涩，只不过她脾气好，情绪也稳定，让自己钻了空子。
梁见舒没再开口回她的话，她心知那绝非问句，而是宣洩。
若是凌挽苏愿意，多说几句，骂上几句，也不要紧。
只要别离开。
她想，她都能接受，任何条件都可以。
怎么偏偏就是离开。
“不吃了，走吧。”
凌挽苏失了胃口，不愿再问梁见舒到底去哪儿，她对后面时间的无知，犹如她对她们将来的茫然。
唯有离开，才能让她找到方向和安全感。
梁见舒没有再吓她，不再绕路，一路往熟悉的道路上开。
很快，凌挽苏就知道她的目的地了。
没什么新意。
岸畔雅庭。
难道要在过去的爱巢待上一下午吗？
凌挽苏忽有一些警惕，看了梁见舒几眼，被她冷淡的表情迷惑。
待车快进小区时，她开口试探：“这就急着送我回来收拾东西了？”
“不是。”梁见舒淡声否认。
凌挽苏顿感无趣，心里生出一股烦躁来。
她不喜欢今日的情绪，也不喜欢今日的处境，弄得她身心疲倦。
下车之后，她蹲下将鞋带繫紧了些，不禁小声地嘆了口气。
被梁见舒听见，好声问她：“累了吗？要不要我抱你走？”
凌挽苏权当她在讽刺自己，忍住反驳的话，“不用了。”
进了电梯，梁见舒跟她聊：“你知道我第一次抱到你时在想什么吗？”
怕凌挽苏记不起来，她补充道：“在酒店，你喝醉那回，我抱你去客房休息。”
凌挽苏记得清清楚楚，笑了一下，“不会是在想我很重吧？”
“当然不是，在想着怎么算计你，骗到你。”
梁见舒自暴自弃地用了贬义词，“但在那些之外，竟然还生出妄念。怀里沉甸甸的感觉，让我觉得踏实和满足。”
接什么样的话都没办法表达全部心情，凌挽苏索性选择迴避，“你臂力真的挺好。”
这话说得奇怪，梁见舒的眉轻动，被迅速压下，严肃道：“谢谢肯定。”
她伸出双臂，轻声道：“可我现在，怀里是空的。”
一点也不踏实，没有了安全感。
凌挽苏残忍地选择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