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一转,不经意间,施黛触到一道熟悉的影子。
江白砚居然也在镇厄司,跟前站着个面露喜色的陌生少年。
他今日穿了身广袖竹纹长袍,即便腰间配着剑,也瞧不出太多杀伐之气,像个前来赏玩冬雪的世家公子。
施黛还没出声,就见身侧寒光一闪——
施云声拔刀而起,猛地冲向江白砚。
江白砚没抬头,长剑已出鞘,不偏不倚,迎上施云声的长刀。
刀剑相撞,在冷风中发出清冽鸣响。
磅礴剑气锐不可当,施云声闷哼一声,被震得迅速退开。
……可恶!
小孩气势汹汹收刀入鞘,没忘瞪江白砚一眼,满脸不服气。
江白砚神色不变:「施小姐,施小少爷。」
施黛暗暗嘆了口气,有些头疼。
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,施云声把江白砚视为头号劲敌,每天都想和他打上一架。
理所当然地,一次也没赢过。
「江公子为什么在这里?」
施黛侧了侧脑袋:「还有这位……」
方才施云声与江白砚动了手,受惊最重的,是那名陌生的锦衣少年。
此人年纪不大,岁数与施黛相仿,眉目隽秀,穿得那叫一个泼天富贵。
乌髮以价值不菲的玉冠束起,身披白狐大氅,腰间繫着锦绣香囊,右手戴了个翡翠色玉扳指,晶莹剔透。
这位一看就很贵的公子被吓得不轻,一张脸煞白到极点,整个人往后一退,险些摔倒。
「在、在下阎清欢。」
勉强稳下心神,少年掏出一块手帕,拭去额角汗珠:「今日第一次来镇厄司……见笑了。」
「他是摇铃医。」
见施云声面露茫然,江白砚解释道:「摇铃医修习医道,是走街串巷的江湖郎中,只需摇响手中铃铛,百姓听见铃声,便可求医问药。」
施黛听说过这种大夫。
印象里,摇铃医四海为家,身无长物,眼前这个……
施黛看了看阎清欢手上价值连城的玉扳指。
「这是我爹送我的。」
感受到她的视线,阎清欢赧然道:「我从小研读医术,半月前决定成为摇铃医,这才离家来到长安。」
施黛一愣:「阎公子不是长安人?」
「我从江南越州来。」
不知想到什么,阎清欢激动握拳:「话本子里,行侠仗义之事大多发生在长安,我是慕名而来。」
话本子。
捕捉到关键信息,施黛瞭然点头。
明白了。这是位看多武侠小说,憧憬斩妖除魔的富家少爷。
事实的确如此。
阎清欢一颗心七上八下,紧张兮兮攥紧衣袖,看着跟前三人。
昨夜他辗转难眠,第二十五次看完了《斗破长安》,对镇厄司满怀期许,畅想到清晨。
现在一看,果然不同凡响。
这就是传说中的长安城总司吗?
好惊险,好江湖,连问候人的方式都这么别致,彼此用刀剑来招呼。
他不会哪天,被人亲切问候死吧?
「我叫施黛,这是我弟弟,施云声。」
施黛笑了笑:「阎公子与江公子认识?」
「第一次见。」
阎清欢难掩兴奋:「我昨日得到命令,从今天起,和你们一队查案。」
一队?
施黛看向江白砚。
镇厄司共十二卫,每一卫中,分设三个小队。
施黛不久前加入镇厄司,目前属于閒散人士,没有固定的队伍。
也就是说……
「镇厄司有令,我们三人暂定一队。」
江白砚语气寻常:「长安城内傀儡师一事,由我们探查。」
施黛:「傀儡师?我们昨夜遇上的那个?」
施黛很有自知之明。
她和阎清欢都是初出茅庐的新人,江白砚虽然刚入镇厄司不久,却已崭露头角,破获了好几起大案。
让江白砚领着他俩,属于老带新。
从另一个角度来想,这个任务被交给他们,说明不难。
「正是。」
江白砚自怀中掏出一张薄纸:「这桩案子很有意思。昨日永庆坊大乱,被傀儡术操纵的,都是画皮妖。」
施黛好奇探头:「这张纸又是什么?」
「画皮妖出现的同时,有人将一则志怪故事写于纸上,贴在长安城墙。」
江白砚将纸页递给她:「故事中,一名富商作恶多端,抛妻弃子、强抢百姓家财,还将一个年轻孤娶为妾。成婚当夜,竟见孤女褪下人皮,袒露枯骨。这则故事,名为《画皮》。」
画皮,恰好对应画皮妖。
施黛心下微动,点了点头。
「更有趣的是,《画皮》里写,主人公住在永庆坊——」
江白砚扬了下嘴角:「昨日永庆坊唯一的死者,就是个名叫穆涛的商人。只不过与《画皮》不同,此人不曾抛妻弃子、强抢民女,反而是个为人称道的善人。」
无论如何,死者身份和死亡地点都能对上,这绝非巧合。
阎清欢听完,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他他他、他看过的那些恐怖故事都没这么刺激。
施黛恍然大悟:预告杀人。
她以前看的侦探小说里写过,有些凶手会利用暗语或故事的形式,提前昭告杀人对象和地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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