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黛一个不稳,险些靠上他臂膀。
再眨眼,一隻蜘蛛从她原本站立的位置上空坠下,龇牙咧嘴,露出森白獠牙。
如果不是被江白砚拽住,它恐怕会跳到她头顶上。
够刺激,感谢鸟妈妈。
施黛弯了下眼。
听见她不由自主发出的一声低笑,江白砚将跟前的蜘蛛斩成两半,无言垂眸。
奇怪的人,他想。
这种时候,她为何还能笑得出来?
在洞穴中辗转挪移,施黛额角沁出薄薄汗珠,鼻尖也凝了一点水雾,泛起绒绒薄粉色。
但她的脊背始终笔直,如同一枝破土而出的竹,韧而挺拔,蕴藉无穷生机。
「江公子。」
施黛随手抹了把额头,四下顾视,寻找仅存的阵眼:「现在不打算杀我?」
不久前才口口声声说要残害于她,没过一盏茶的功夫,又在电光石火间把她救下。
原来是记挂着不久前的那段对话。
江白砚腕骨微动,指腹抚过剑柄。
能这样没心没肺地开玩笑,她倒真是……不怕他。
他心底的晦暗,施黛一无所知。
譬如握住她手臂的那一刻,江白砚情不自禁地想,这具身体近在咫尺,脆弱不堪,若要以剑破开,想必轻而易举。
这是他与人贴近时,下意识滋生的杀意。
但江白砚终究只扬了下嘴角。
铺天盖地的蜘蛛发起最后攻势,妖气汹涌如潮。
长剑轻挑,一泓清光如月下秋水,将欲图靠近她的邪魔尽数斩落。
「怎会杀你。」
江白砚懒散笑笑,在杀气凌厉的剑意里,尾音却是低软:「我还等着……施小姐护着我。」
第33章
一盏茶时间之前。
关押女子的洞穴中。
朝拜仪式很快举行, 所有人屏息凝神,等待逃亡开始。
沈流霜单手支颐,沉默坐在角落, 打量洞中众人的神色。
她们都是毫无灵力的普通人, 血肉之躯, 哪能和妖物相抗。
虽说下定决心要一起出逃, 但真到了这个节骨眼上, 每个人都面带惊惧, 因不安而浑身僵硬。
极个别胆子小的, 已颤颤巍巍掉了眼泪, 又被她自己仓惶擦掉。
人心惶惶,山雨欲来风满楼。
不过……
斜斜睨向那扇紧闭的石门, 沈流霜眉头微蹙。
这扇门少说有千钧之重,看不久前那几个妖物关门的动作,应是设了阵法。
阵法在外,她们在里,要如何打开?
难道——
「大家。」
冯露站在洞穴中央,朝其他人招一招手,颇为警惕地低声道:「过来吧,我有事同你们说。」
打从一开始,冯露就声称有出逃的办法。
心下微动, 沈流霜与不远处的柳如棠对视一眼, 无言颔首。
柳如棠被李知画护在身边, 做了个「明白」的手势。
她们两人仍戴着画皮妖的面具,扮演的是李家母女。
李家大女儿李知画显然很不待见沈流霜这个信奉莲仙的「母亲」, 一直把「妹妹」柳如棠圈在身侧,温声安慰。
此刻冯露开口, 洞中女子向着中央靠拢,围成一个小小圆圈。
「是这样的。」
确认石门旁没有妖物到来的动静,冯露悄声道:「待会儿……等朝拜仪式开始,会有人在外面为我们打开石门。」
顿了顿,她迅速改口:「不是人,是妖。」
这话一出,所有人同时愣住。
之前与妖物呛声的中年女人奇道:「妖?哪个妖?」
「是为我们送饭的镜妖——那个女妖。」
冯露敛目,拽了拽袖口。
她才十六岁不到,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,头一回遇上妖魔作乱这种大事,自己竟成了逃亡计划的领头羊。
要说不紧张,自然是假话。
「我夜里睡得浅,有天晚上听见声响醒来,见那男镜妖打开石门,像是太饿了。」
想起当时的景象,冯露打了个哆嗦:「他想吃掉我。」
在阒静幽暗的夜里,看见一双野兽般的眼睛,冯露被吓破了胆。
镜童一把捂住她嘴唇,眼底是无遮无掩的贪婪。
莲仙娘娘记得祭品的数量,他没法将她整个吞下,否则会遭娘娘惩罚。
但……如果只掰断她一根手指头,亦或剜去一块皮肉,莲仙娘娘不会发现吧?
妖气混浊,如泰山压顶。
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汹淌出,一抬眼,冯露望见门边的女镜妖。
「是她救了我。」
冯露小声道:「她告诉男妖,他若动手,她就禀告莲仙,说他偷食。」
镜女的实力远远不如镜童。
一句话出口,磅礴妖力击中她胸腔,令她狼狈后退几步,跌坐在地。
万幸,她的话起了作用。
镜童畏惧莲仙,唯恐她把这件事说出去,烦躁不堪地离开洞穴。
镜女面无表情站起身,没与冯露多言。
在她即将离去时,冯露眼疾手快,抓住她袖口:「你为何帮我?」
镜女语气平平地答:「你是莲仙娘娘的食物。」
「莲仙给了你们什么好处?」
冯露拽着她,不依不挠:「你留在这里,不是一直被其它妖怪欺负?为何要与它们同流合污,不能帮帮我们吗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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