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自古以来流传的观点,施黛不动声色觑向怀中。
阿狸少有地陷入沉思,连尾巴都忘了晃。
沈流霜也听懂了:「凌霄君想登仙成神?」
「纵观他做过的事,的确有这个意思。」
孟轲道:「以上仙之貌救苦救难,在平民百姓心里的地位堪比神祇,已经有人为他建庙、供奉香火了。」
「荒谬。」
沈流霜皱眉:「他真信能飞升?」
不止凌霄君信,居然还成功糊弄了百里泓。
「谁知道呢。」
孟轲神情微沉,罕见地正色:「他在江南十几年,没惹过乱子,算是个匡正除恶的侠士。但……」
她顿了顿:「近日大昭境内灵气骤乱,镇厄司的萨满和观星师同时算出,天道不稳。」
阿狸尾巴一震。
天道恆常不变。
无论人间盛世昌荣,亦或洪水滔天,天道始终遥遥在上,万古如斯。
天道怎会不稳,怎能不稳。
「我们没有十足的证据,只是猜测。」
在越州奔波多时,孟轲轻揉眉心:「说不定,凌霄君当真借到了几分天道的力。」
最初发现天道不稳,镇厄司的第一反应,是邪祟出世。
十年前,上古邪物破封而出,天道就曾有过倾颓之势,岌岌可危。
然而今时今日,放眼九州四海,并没有与之相关的迹象。
——当年上古邪祟刚一出现,便引江河倒灌、山崩地裂,万千魑魅魍魉横行世间。
眼下,大昭尚且安稳。
这个推测走不通,只能去想别的可能性。
凌霄君是怀疑对象之一。
「我和你爹来江南一探究竟。」
孟轲道:「除此之外,极北、藏地和南海,各有人去查。」
天道不稳是大事,就算只有一点不甚明晰的端倪,镇厄司必须严阵以待。
十年前的大战尸横遍野,没人想再经历一遍。
「我原本以为,凌霄君是个平平无奇的神棍。」
轻嗤一声,孟轲道:「如今看来,他能让百里泓服服帖帖,想来颇有手段。」
百里泓已被押入镇厄司,更多的线索,要等撬开他的嘴问出来。
似是想到什么,孟轲不再言语,面色更冷。
很像施敬承与凌霄君交手时,她短暂露出过的神情。
当时江白砚的反应也不对劲。
能让江白砚和她爹娘在意的事……
施黛一个激灵。
该不会是江府的灭门案吧?
「好了。」
把施黛肩头的绷带打好结,镇厄司的大夫长出一口气:「伤口里的邪气已被清理干净,你儘量少动右臂,别让它崩裂。」
施黛乖乖点头:「谢谢姐姐。」
话音落下,突然意识到古怪。
她方才一直和孟轲谈话,久而久之,把肩上的伤抛之脑后。
不去关注,不意味它不疼。
「会疼,你多忍忍。」
大夫温声安抚:「百里青枝给了最好的药,你的伤势不久便可痊癒。」
施黛眉梢一动。
肩膀上……一点儿疼痛也没有了。
江白砚又在用邪术?
「黛黛,还好吗?」
见她怔忪,孟轲赶忙道:「让娘看看。」
急,女儿受伤后发呆一动不动,是不是疼傻了?
施黛摇头:「没事。」
「你们今日都累了,好好歇息吧。」
又攀谈一阵,孟轲放下心来:「我去越州镇厄司看看。」
施敬承还在查案,孟轲去陪着他。
时候不早,孟轲与大夫告辞离去,沈流霜被施黛悄悄拽住袖口。
无声笑笑,沈流霜坐上她榻前,轻抚小姑娘柔软的髮丝:「怎么了?」
施黛仰起脸,在沈流霜掌心轻蹭几下。
她失了血,肤色略显苍白,因半边身子盖着被褥,觉得暖和,颊边泛起粉色。
弯着眼的样子,像只乖巧的猫。
施黛张开左手:「抱抱。」
一瞬明悟她的用意,沈流霜将她揽入怀中。
恍若拥住一块暖玉。
施黛也抱住对方。
与探查天道之变的施敬承不同,她之所以来越州,是因为沈流霜。
百里氏,是沈流霜的本家。
百里泓是杀害她爹娘的真凶。
百里泓被捕后,沈流霜大可去镇厄司亲自审讯仇人,但不带迟疑地,她选择了照顾受伤的施黛。
从小到大,一向如此。
施黛拥有原主的记忆,印象里,小时候总和沈流霜一起度过。
其实沈流霜不比她大多少,跟在她身边,却成了稳重的姐姐。
儿时她厌倦念书,是沈流霜日日同她挑灯夜读,为她答疑解惑。
后来施黛修习符箓,沈流霜一个傩师,生生陪她练就了一手符术。
现如今在镇厄司捉妖,沈流霜时时刻刻心繫她的安危,没让施黛吃一点苦头。
像棵高耸的树,沈流霜在身侧时,施黛永远有倚仗。
但人非木石之心,沈流霜也会感到疲倦和难过。
哪怕她素来表现得漫不经心、泰然自若。
自己的亲生父母被残忍杀害,有谁能置若罔闻。
轻抚施黛后脑勺,沈流霜低声:「累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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