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逃得开这样的目光,像紧缚下来的锁。
施黛凑上前去,仰头亲亲他侧脸,认真道:「嫁衣很漂亮,我特别——特别喜欢。」
她向来如此,无论发生何事,总能给予对方最热切直白的回应。
江白砚低眉笑道:「喜欢就好。」
施黛犹疑几息,神秘兮兮拉住他指尖:「你跟我来。」
她小指一勾,领着江白砚走向床榻,停在床边的木柜前,打开柜子,从中拿出一个小盒。
抱着盒子想了想,施黛把它递给江白砚:「礼尚往来,你来开。」
这份回礼不在意料之中,江白砚略一怔忡,伸手接下。
盒子不大,他轻易打开,入目所及,是一沓小册和满满当当的银票。
施黛有些不好意思,抿唇笑了笑:「你翻开看看。」
修长五指搭上书册,江白砚打开其中一本。
昏黄烛火落在睫边,他眨落光晕几点,无言轻哂。
全是被施黛精心整理过的手写册子,这一本上,记录有与极北之地相关的种种。
最适宜观游的路径、途中行经的去处、以及当地独有的民风民俗。
最醒目的一页里,写满了北地名声在外的美食美景。
拿起另一本,是关于江南。
「我们不是说过,要一起出游吗?」
施黛摸摸鼻尖:「我都准备好了,週游路线、注意事项、需要的银票。到时候,你跟着我就好。」
她眨眨眼,红唇勾开一线:「虽然比不上嫁衣珍贵……这是我给你的回礼。」
对于人与人之间的情感,施黛不习惯一味被付出。
成婚是两个人的事,江白砚愿意为她耗费精力绣成嫁衣,施黛觉得,自己理应给予回应。
过往十年里,江白砚多数时候被困囚牢,少有得见天日的机会,从邪修身边离开后,又久经杀伐,几乎没体会过寻常人的生活。
从某个方面来说,他有近似纯澈的稚然。
从前江白砚缺少的,施黛想为他补回来。
「整个大昭尽在这盒子里了。」
施黛踮一踮脚尖,难掩欢愉:「山山水水,五湖四海,你想去哪儿,我都带你去。好吃的好玩的,我也全可以送给你。」
她说罢仰头,声调绵软轻柔,笑意像灯花迸开:「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。」
话音方落,江白砚拥她入怀。
嫁衣如火,他的白袍不染尘埃,两相交迭,似红梅映雪。
心口饱胀,江白砚略略侧首,轻吻她白皙脖颈。
遇上施黛之前,江白砚不曾想过,会有如她一般的人长留于身。
他的一生仅为復仇而活,污浊阴晦、无趣乏味,如同一眼望得到头的荒芜长夜。
唯有施黛,像陡然出现的朝晖,扰乱一池死水。
只有她。
「嗯。」
尾音清润,江白砚的吐息落在她侧颈:「施黛待我好。」
被吻得酥酥痒痒,施黛环住他劲瘦侧腰,下巴搁在江白砚肩头,轻轻蹭了蹭:「你喜欢吗?」
江白砚眨眼,掩下瞳底幽邃暗潮:「嗯。」
他说着一笑,把施黛散落颊畔的髮丝拂至耳后:「施黛如此待我,我很欢喜。」
江白砚声线好听,靠近了温言细语,尾音是缭绕的轻,像春风拂在耳边。
施黛最受不了他这种语气,听得耳后发热晕晕乎乎:「以后会更开心的。」
她缓了缓神,忍不住好奇:「你是怎么想到,把鲛泪镶嵌到嫁衣上的?」
「最好的东西,应当都给你。」
江白砚转眸望来,倏而勾唇:「我想让所有人知道,我是你的。」
施黛:……
被他一句话说得怔住,施黛耳廓漫上浓郁绯色,听江白砚继续道:「你曾说过,想要天上星。」
一时没反应过来,施黛大脑一剎宕机。
好一阵子,她才回忆起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。
是几个月前,在今年的除夕夜。
那时她与江白砚尚且不熟,向他道贺了「新年快乐」。
江白砚不愿与外人有所牵连,认定施黛的接近别有所图,因而冷言询问,她想要些什么。
施黛没想从他身上得来好处,干脆信口胡诌,「想要天上的星星,江公子能摘就去摘」。
半开玩笑的一句话,江白砚居然一直记得。
施黛下意识低头,嫁衣绣满金线,其上祥云叆叇,一颗颗鲛泪细密点缀,当真犹如满天繁星。
完蛋。
脸上更烫了。
「你你你等会儿。」
心口怦怦跳个没停,施黛抬手捂住半张脸:「我有点害羞。」
江白砚轻笑:「好。」
静默半晌,施黛放下右手,露出浑圆杏眼。
月色温柔,江白砚的侧脸笼在光晕下,仿佛描了一层柔软金边。
浅淡阴翳里,他的双目宛如寒潭,倒映出她的影子。
静谧痴缠,隐隐含出诱意。
施黛摸了摸襟口圆润的小珠:「这是你给我摘的星星?」
很漂亮。
这一刻的心绪难以形容。
胸腔似被填满,只余下柔软的欢愉,浪潮般一波一波打来,让她的心口也成了片落满星光的湖。
一瞬息的光华流转,胜过千百回的悸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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