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,撩动着他莫名兴奋的神经。
月麟挑眉道:“怎么可能?大人莫不是说笑?”
“这……”董鹄犹豫了下,压低了声音道:“那四百亩田地的收成,可入不了咱越城县的仓廪。”
“哦?”月麟疑惑地看向他,董鹄不自觉地脱口而出道:“那四百亩地,不是公田,是私田。”
月麟诧异道:“私田?是哪家的私田?江国律法,私垦田地可是大罪。大人莫不是……”
董鹄连连摆手,“我哪敢,都是司马大人的。”话一出口,董鹄吓了一跳,蓦然发觉自己今天说的话有些太多了。“月麟姑娘,这些话也就是在我府上说说,你可得替我保密,不然我这小命……”
月麟了然地点头:“月麟也只是随口聊聊,大人放心,在听香阁,从来没有守不住的秘密。”
好在月麟也没有继续追问,董鹄这才将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。
茶过五味,冬青将制好的香捧了上来。董鹄着人将董萧氏扶入室内,香燃上了,青烟婷婷袅袅地升起来。
仿若相识的冬季,同样是满城寒梅,豆蔻年华的她倚在玉兰树下听他描绘鸿鹄大志,听他吟诵我心匪石的诗句。然而还未来得及欢喜,梅花和玉兰的香气戛然而断,取而代之的是绿檀的忧伤和苦橙的苦涩。她看着他一步步陷进泥淖,变成一个令她陌生到害怕的人。香未燃尽,董萧氏的眼珠动了动,接着木然的脸上有了沉痛的色彩,两行清泪落下,她忍不住嚎啕大哭。
董鹄又惊又喜,惊的是夫人忽然如此失态,喜的是她终于不再是一尊石像。他欲上前,却被月麟拦住了:“让她哭吧,这么长时间的郁结于心,释放出来,她的病也就好了。”
香气苦到深处,仿佛人走在绝望的悬崖,了无生意。董萧氏抬头看了看董鹄,叠声唤了两句董郎之后,竟忽然起身一头撞向石墙。
枷楠眼疾手快,一把拉住她的衣袂,将她拦住。“哎哎,有什么想不开的啊,人生美好生命短暂,再怎么样也别拿自己的命当喂狗啊!”
月麟一眼瞪过去,枷楠意识到话有不对,朝她做了个鬼脸。
此时香的中味已尽,后味凛冽的龙脑追袭而来,如同醍醐灌顶,心思渐渐澄明。回不去了,曾经深爱的那个人已经慢慢走远,故事早已结束,只是她还执拗地不肯放手而已。一支香燃到最末,沉香通达的气息将她包裹,董萧氏瘫坐在地上,良久,她缓缓地站起身来,泪痕已干,目光明澈,却仿佛花光所有力气般,她轻声朝董鹄道:“我答应你,走了,不回来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董鹄想去拉她,可手伸在半空又停住了,想说点什么,却发现好像什么话都多余。
数年感情,到最后竟是无话可说。
月麟叹了口气,将余下的香令冬青拿去存档。
“阁主,此香命名为何?”冬青询问。
月麟看了看庭院里的玉兰树,“纱窗日落渐黄昏,金屋无人见泪痕。寂寞空庭春欲晚,梨花满地不开门。此香……就叫‘空庭’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