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笑了出来:“甚好。举目京城,怕也只有偃大人当得上琴笙的知音了。”
偃丘将玉笛还给她,顺势牵过她的手进了书房,道:“闲话休提了,托你去查的事可有结果?”
“那个江国信使呀——我跟丢了。”见偃丘面上一僵,琴笙噗哧笑了,“不过你可别小瞧我。青楼最是鱼龙混杂的地方,只要肯花功夫,什么消息打探不出?我拿了他的画像,到江国找行里的姐妹帮忙,你猜怎么着?”琴笙故意顿了一顿,才慢条斯理地道:“画像上那人,根本不是江王派出的使者。”
使者是假的,那么江国国书,必然也是假的了。偃丘眉头一皱,听琴笙继续说道:“另外,我在江国时,听说江顺王一开始便是主和不主战的,为向我朝示好,才千方百计捉了公子嬴玹,想尽早将这烫手山芋扔出去。即使嬴永年将军攻陷了他们两座城池,江国方面也只是增援固守云阳,并没有要进攻的意思。”
偃丘眉头皱得愈深。听她说罢,偃丘忽地折身到书案前,将案上纸笔铺开来。琴笙见他下笔疾书,疑惑道:“怎么了?”
“此事再明显不过。必是嬴玹想借江国之力谋反,江王不允,他便故意挑起两国战争,想逼江王出兵。若江国在战中居于劣势,便极可能站到嬴玹这边。”偃丘边写边道,“江国兵力若拿来自保,不能与雍军相争,但若交给嬴玹调度,他必不会与雍军主力正面争锋,而是绕道攻打雍国。如此一来,嬴永年将军就从主动变为被动,极其不利。我需提醒他注意防范——如果还来得及的话……”
琴笙挑眉戏谑道:“瞧瞧,堂堂大雍第一奸佞之臣,什么时候也开始学人关心国家大事了?你把人家许大人关进大牢,却又暗地里帮他调查此事,可没人会感激你。”
“一码归一码。”偃丘速速写完,将信封了,交予下人:“快马急报,送呈前线嬴永年将军。”交办妥了,才又回头与琴笙道:“许元瓒私放江使,是他活该,我得给陛下有个交代;但此事事关我大雍国运,需谨慎对待,不能与自家朝堂上的争斗相提并论。”
琴笙一眨不眨地盯着他,半晌笑道:“你知不知道你认真起来的样子比平时迷人多了?”
“是么?有多迷人?”偃丘伸手勾住琴笙精致的下巴,拇指轻轻地抚上她的丹唇。
“迷人到……让我想每天都看到这样子的你。”琴笙对上他的双眼,道:“大人能不能……不做奸佞之事,不行小人之举?就这样做个忠良之臣不也挺好?为何非要……”
偃丘眸色转冷,放开了她,转身道:“不能。我本就是奸佞之徒,薄信寡义才是我的本性。所谓关心家国之事,也不过是为了保住手中权力罢了。”
忠良有什么用?他的父亲一辈子兢兢业业,谨小慎微,蹉跎到老也不过得个大司乐的官,临到头了连自己妻子上了别人家的床都不敢吱声。偃丘暗暗捏紧了拳头。唯有权力,权力才是最实在的东西。
琴笙垂下眸子,轻声道:“我认识大人那年,大人还是才华满誉京都的御史中大夫,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,我看着大人一天天变成人们口中的佞臣。他们都说你为了权力地位不择手段,可我知道的却是你从未刻意去害过人,所行之事大多是雍王陛下的意思,骂名却要你来担。那些所谓‘偃党’借着你的名头恶事做尽,回头一句受人支使便把罪名全往你头上扣……”
偃丘嗤笑道:“反正在他们眼里,我偃某已是个坏人,坏一点和坏很多有什么区别吗?整个雍国上下,说话作数的只有雍王而已,我又何须在乎其他人的看法?”
琴笙睁大眼道:“可你不觉得……委屈么?”
“委屈?”偃丘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,“你看看那些恨我入骨的忠臣们,我不是过得比他们都要好么?何来委屈之说?”眼前的女人有时候真是单纯得可爱。偃丘勾了勾嘴角,伸手滑过琴笙腮边,笑道:“你也莫把我想得太好,我做的坏事,你没看到而已。”
琴笙眼神一黯,听他忽然凑近了,用耳语说道:“……你若不想在醉花楼呆了,我便赎你出来,允你留在我身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