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驾!驾!”两骑快马自远方疾驰而来。为首一人玄色衣冠,眉梢刻着常年军旅的沧桑,若有人注意到他腰间悬挂的麒麟玉佩,当识得他就是雍国国主的亲弟弟、骁勇善战的襄公嬴玹。
嬴玹已经两日两夜没合眼了。祁钺将军护他走水路南下,行至睢陵遇袭,几个亲随全部战亡,只拼死保得他和祁钺。两人被迫弃船上马,拣着僻静小道夜不停蹄地往江国方向赶。
行至一处山坳,嬴玹猛地勒马停下,他望向前方一处山头,几只林雀正四散飞起。
“吁——”祁钺在他身边停下,“公子,怎么了?”
嬴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“小心,前面有埋伏。”
“慢慢往后退。”嬴玹将手按在剑上,蓄势待发。
左右两侧的丛林里起了轻微的骚动,像平静无波的水面忽然投入了一颗石子,只听一声令下,数十名甲士箭一般冲出,挥刀朝嬴玹二人扑来。
“是龙骁军的人!”祁钺惊呼,“公子快走,我替你抵挡一阵!”
龙骁军乃仅听命于雍王的王军,平日里随护王驾,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高手中的高手。雍康王此次连龙骁军都派出,可见急于置他于死地。嬴玹心知不能硬拼,一边御剑抵挡,一边见隙与祁钺道:“刚刚来路上有一座浮桥,往那边退,过河拆桥。”
两人边战边退,然而敌众我寡,力不从心。渐渐地,两人皆负了伤,退路却已然被封死。
嬴玹与祁钺抵背而战,染红的衣襟上早已分不清是敌人还是他自己的血。他忽然感到很可笑,他嬴玹征战沙场无数,多少百死一生的局面都挺过来了,如今却要死在自己亲兄弟的手下。嬴玹眼中似有烈火燃烧,他长啸一声,一剑横江把冲在前面的三名甲士逼退,然而执剑的手再无更多气力,一招出后,长剑拄地,仿佛将死的苍鹰,羽翼已折,只剩目光依然凌厉如电。
看着眼前剑光再度向他刺来,嬴玹认命般地高昂起头。
“锵——”那一剑却未能落下,在千钧一发的那刻,另一道剑刃把它挡了回去——
一名男子从斜刺里蹿出,挥剑替他挡了那一击,又顺手用剑鞘敲中那几名甲士的手腕,铛铛几声,长剑尽数跌落。
嬴玹讶然看向来人,见他戴着青铜面具,出招之时却还不忘朝他眨眨眼:“武艺不错,不过比我么还差那么一点。”
又几名剑客加入战局,男女皆以面具、轻纱遮面,不知是哪一路人。为首一名女子手执七尺绫罗,仿若长袖曼舞,蹁跹之间,暗香起落,奇香入窍似刀,甲士们一个个闷声倒地,却连她一片衣袂也不曾碰着。
“撤!”龙骁军领将见情形不对,忙发令撤退。
赶来救援的自然是月麟和枷楠等人。月麟刚与先行的几名手下会合,恰碰到嬴玹二人遇袭。当下月麟见龙骁军撤去,便向嬴玹施礼道:“听香阁阁主月麟,见过襄公。不知公子伤势如何?”
嬴玹血衣一振,拱手道:“多谢姑娘相救,一点皮外伤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分明是狼狈至极的境地,他举止投足间却丝毫不乱,岿然有王者之风。
祁钺疑惑道:“你怎知我等身份?”
月麟笑道:“公子身上麒麟佩,与雍康王的螭龙佩本是一对,皆由当年的熙王后、如今的熙太后赠予。月麟虽算不上博古通今,但这点见识还是有的。”
祁钺还想说什么,却被嬴玹打断:“若不是姑娘今日相救,你我二人早成亡魂,又何须多问?”
“公子好胸襟。”月麟赞许道。她看了看将晚的天色,“此处不宜久留。前方就是娄林县城,公子何不与我等一同前往休整,再坐下详聊?”
浓郁的香气游龙般在房间里驰骋。人被这种气味密密匝匝地包裹着,却不厌烦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