裔,不思救国,反倒要撒手归隐、消极避世吗?”
嬴玹身子一凛,仿佛被刺到痛处,握拳的手又紧了几分。
月麟见他动容,语气稍缓:“世道纷乱,战火未歇,生于斯世,何人又能够置身事外?”
嬴玹语气沉重地道:“若无佞臣偃丘,雍国当不至于到如今地步。”
二人兜兜绕绕,对于那呼之欲出的话题,嬴玹却始终不提半个字。月麟知他谨慎,却从他的漫不经心中察觉到了微妙的暗涌,她心下已有分寸,索性便开门见山了:“雍康王德行如何,公子自知。没有偃丘,也会有赵丘李丘。说句不好听的,长此以往,雍武王辛苦打下的基业,只怕要被他败光了。”月麟上前一步,盯住嬴玹,一字一句道:“此处没有外人,容月麟坦言一句:雍王无能,君何不取而代之?”
嬴玹眼中亮光一闪而过,话语中却似有踌躇:“姑娘于玹有救命之恩,故我也不相瞒。玹并非没有此心,只是一来大势已去,我手中已无一兵一卒;二来雍王嬴珝毕竟是我胞兄,他薄情,我却不能寡义。况且母后尚在,我不想让她在有生之年看我兄弟二人相互屠戮。”
月麟本以为他会继续搪塞,却没料他如此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野心,当下不由有些佩服他的坦荡。她点了点头,表示理解,“公子是有情有义之人,我亦不想劝你抛弃亲情,但只一句话:家与国,孰轻孰重,望公子量衡。”
祁钺见状单膝跪下,诚恳道:“士为知己者死,公子于末将有知遇之恩,无论公子作何选择,末将必当刀山火海,任君驱驰。”
嬴玹沉思片刻,叹气道:“只是谈何容易。”
“公子若下定决心,就不怕没有机会。”月麟盈盈下拜,“若公子信任,听香阁愿尽心为君效力。”
嬴玹将月麟扶起,笑道:“说起信任,倒不是玹多疑,只是姑娘一者不露真容,二者不用真名,却又如此平白无故相助于我,玹未免好奇。若要今后全然信任,不生嫌隙,还望相互坦诚为好。”
“公子说的是,这倒是月麟失礼了。”月麟笑吟吟地说罢,并无犹疑,伸手将面纱摘了下来。
面纱之后是一张与她声音一样温婉的脸,玉肌丹唇,略施粉黛。虽算不上沉鱼落雁,却别有一番气质,像一块天然去雕饰的美玉,像一支余韵悠长的好香,更像一首意蕴内敛的禅诗。
月麟解释道:“听香阁掌握的秘密太多,仇家无数。为求自保,阁中之人皆不以真面目示人,还望公子谅解。至于姓名,不过是一个符号,为便于江湖行走,我每隔三两年便要一换,倒也无所谓真假。”
嬴玹笑道:“以姑娘之貌,不能示人未免可惜。”
“公子谬赞。”月麟接着把话说开,“我之所以相助公子,无非是因为公子值得相助。他日事成,望能为舍弟讨一片封地,世代享侯爵之名。”
嬴玹点头:“若真能成事,这是你应得的。”
二人重又落座,嬴玹叹道:“玹此刻实是有心无力。无兵无将,自保尚难,谈何大业。不知姑娘可有良策?”
月麟道:“江国向来与雍国交好,公子何不向江顺王借兵?”
嬴玹思忖一会,摇摇头:“江顺王性狭寡断,我如今单枪匹马的,只怕他不会轻易同意借兵。”
“等到了会稽,我先想办法探一探他的口风。若条件谈得恰当,倒也不是没可能的事。”月麟说罢,起身告辞,“时候不早了,公子且歇下,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前往会稽。”
见月麟和冬青出去了,祁钺急忙向嬴玹道:“公子,他们这帮人的底细我们都不清楚,你如何就这么草率地答应了呢?”
嬴玹叹了口气,摊开双手道:“你我现在一无所有,还有什么好怕的?不管他们出于什么目的,就算是龙潭虎穴,我也只有闯一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