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仲钧心底一默:两年......
这是打算长住啊。
京里好好的。怎么突然想去庐州了?若说去散散心,一年半载是可以的。但是去常住的话,就不太方便啊。
毕竟顾辰之还有父母。他父亲顾延韬贵为首辅,是不可能也去庐州的、
而顾辰之又是独子。
朱仲钧怎么说,也是外人,哪怕拒绝,也不能由他开口
同样拒绝的话,顾瑾之去说,会更加妥当。
「自然方便,我欢迎都来不及。」顾辰之先表态。然后才问道,「大哥这件事,和家里商量了吗?」
顾辰之总喜欢出些蹊跷的主意,都是背着家里的。
就像从前,他非要学医。把顾延韬气个半死,这事朱仲钧还记得。那时候,顾延韬不准他回家,顾辰之就住在药铺里,当时朱仲钧也在京城,往事历历在目。
而后,顾辰之又非要做个大夫。不肯做夫妻口中的正经事,顾延韬又气了一回。
在这个时代下,大夫的确是低贱营生。
现如今,顾辰之连儿子都没有,还要去庐州,顾延韬只怕更加生气了。
这不是叫顾延韬断后吗?
为了顾辰之的事。顾家大夫人急得一夜间白了头髮,怎么到了顾辰之这里,就不肯为父母考虑半分呢?他今年都快三十六了,还无子,可能要断后。他一点压力都没有吗?
连朱仲钧这个在后世活了一辈子的男人,都觉得子嗣是件大事。
朱仲钧觉得顾辰之这个人,活得有点任性自私。
他不太欣赏这种性格。
朱仲钧是个重视权欲的人,所以他和顾辰之,道不同不相为谋。
但是他尊重顾辰之,因为顾辰之是顾瑾之的大哥。
顾瑾之的家人,朱仲钧都极力去体谅他们。
「......还没有商量。」顾辰之道,「先来问问王爷和七妹,不知你们方便与否......」
「我们是方便的。」朱仲钧道,「大哥和家里商量好了。若是家里都同意,随时可以告诉我。等我们定了启程的时辰,我再派人告诉大哥。」
「那我收拾收拾,不日跟你们启程。」顾辰之笑道。
他这是不打算先和家里商量了。
朱仲钧错愕。
送走了顾辰之,朱仲钧连忙进内院,把这件事告诉顾瑾之。
顾瑾之正在收拾东西,忙得焦头烂额,听到这话也是一怔,道:「我大哥要去庐州?他去也好,听说这几年他医术越发好了,再庐州开个医馆也是造福百姓。只是,我大伯能答应吗?」
「我听他的意思,他是不打算和家里商量的。」朱仲钧又道,「大概是临行前一天,和家里说一说,不管他们同意不同意,他都要走了......」
「那我大嫂呢,孩子呢?」顾瑾之问。
朱仲钧摇摇头。
顾瑾之哎呀一声,觉得很不拖,当即道:「可不能由着他胡来,要不然我大伯恨死我们的。我去趟禧平侯府.....」
若不和大伯、大伯母商量,万一大伯和大伯母觉得是顾瑾之撺掇大哥的,顾瑾之担不起这个责任。
朱仲钧没有反对,道:「不如,你明日再去.....」
「我现在去。」顾瑾之坚持。
她喊了丫鬟,为她更衣,又喊了丫鬟给她梳头。
她梳了高髻,髮髻上插了两隻玳瑁梳篦,穿了件绣白色梅花对襟棉绫褙子,月白色挑线裙子,简简单单就往禧平侯府去了。
大哥刚刚到家,顾瑾之就来了。
她直接到了大哥的院子,没有惊动大伯母。
大哥也刚刚回了内院,看到顾瑾之,自然知道顾瑾之的目的,连连给她使眼色。
而大嫂明知他们兄妹有事,居然没有问,只是叫人上茶。
顾瑾之见大嫂这模样,从气势上矮了一头,心里微讶:大嫂还在为大哥受冤入狱的事内疚啊。看她这模样,竟有几分畏畏缩缩的。
顾瑾之心里一阵难受。
别说大哥整日和大嫂这样朝夕相处。就是顾瑾之猛然见了,心里也不舒服。
若是劝大嫂,只怕她不听,还要哭一场呢。
顾瑾之不好在大哥的家事上多嘴。
「大嫂。我找大哥,说几句话,是药铺上的事。」顾瑾之笑着,先对大嫂道,然后给大哥使眼色,道:「大哥,咱们书房说话吧。」
大嫂脸上一阵紧张,茫然看着他们兄妹。
顾辰之方才出去的,林蔓菁还记得,看顾瑾之这模样。难道是顾辰之的案子有了反覆么?
林蔓菁咬牙,想问又不敢问。
大哥起身,对顾瑾之道:「好......」
兄妹俩就去了小书房说话。
顾瑾之直接问他:「怎么想到要去庐州啊?王爷说,你还没跟家里人商量呢。大哥,你这么一走了之。大嫂和侄女们怎么安置?大伯和大伯母那边怎么交待?」
她一口气问了这么多。
大哥连连使眼色,让顾瑾之轻声。
顾瑾之先就沉默,等着他回答。
「爹娘那边,是不会同意的。」顾辰之道,「我打算过几日,收拾好了再说。你大嫂和孩子们,我自然会问她们。若是愿意跟着去。就一同去,若是宁愿在侯府过锦衣玉食的日子,我也不勉强......」
「这叫什么话!」顾瑾之道,「大伯和大伯母,可只有你一个儿子,你更是大嫂和孩子们的主心骨。谁也离不得你!这么糊里糊涂的,我不同意你去。你若是非要走,去旁的地方我管不了,庐州却是不行,我担不起这个埋怨.....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