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云的脸直接白了,乔知夏自不用说,她怕死了对面的人。
张妈却是自然得不能再自然了,「我们一般叫乔女士和乔小姐。」
老爷子满意了,锋利的眼眸却直直打向对面的人,乔知夏在那点视线下无所遁形,一个劲地往乔云身后躲。
阮尚贤挡了当老爷子的目光,好声地问:「爸,您这是做什么?」
「做什么?」老爷子轻嗤,「我看看你给别人养的女儿。」
阮尚贤如鲠在喉,说不出话了。
老爷子不管他,环顾屋子的人,冷冷地说:「我要你们记住,这个家姓阮。只有阮尚贤和阮西棠能做主。要是有一天,有人越过了阮西棠,那这个家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。」
张妈带头应是。
乔云和乔知夏没有一点发言权,只好低头。
唐老爷子是什么人。白手起家,创出唐氏的人,商场上什么勾心斗角没见过。
论手段和魄力,阮尚贤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。
「我老头子不吃斋念佛,也不慈悲为怀,活到这个年纪,我更没什么好怕的。但是有一点,西棠是我的宝贝,她没有母亲,不代表好欺负。哪怕有一天我不在了,她背后照样有唐家护着。」
老爷子话里有话,说给谁听的,一目了然。
阮尚贤不敢去看老爷子了,他心里不好受,愧疚缠身,以至于眼神躲闪。
老爷子起身叫了他一起去书房。
乔知夏和乔云在原地无所适从,乔知夏讷讷,带了点哭腔地说:「妈,明明我们…」
乔云眼里都是哀伤,脸色更白,只是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。
书房里,气氛不好。
阮尚贤眉头拧住,「爸,我和乔云当年并没有做出格的事,您何必那么给她难堪。」
「我知道,不然你以为你还有资格让西棠认你吗?」唐老爷子盯着男人,眼里含着岁月抹不平的恨。
「这世上,除了命,其他什么皆是无足轻重。今天已经是我对她最大的宽容了。」
他的女儿连命都不在了,这些又算什么呢?
老爷子叩着桌面,一头狼老了,可还是能咬人的。
阮尚贤无力反驳,连身子都弯了几度,他硬气不起来。
老爷子视若无睹,心里不住地讥诮。
「阮尚贤,西棠已经没了母亲,她不能再失去父亲。所以我当年再不情愿,也还是退让了半步。」
「你想和乔云在一起,可以,但是你们不能结婚,她也永远不能是阮夫人。你让我的女儿空有名分,却没有丈夫爱一直到死,那她就得给我无名无份地活下去。至少你爱她,这很公平。」
老爷子气有点上不来,忍不住咳了几声,他却还是执意要说个够:「你死后,墓碑旁边刻的名字也只能西棠的母亲。」
「爸,我知道。这是我应该赎的罪。」阮尚贤苦撑良久。
唐老爷子无动于衷,他的心随着两个女儿相继离世的那刻就已经一同带到了墓碑里,生冷不见温度。
「还有,西棠…」老爷子眼中多了点软意,「她问过我她母亲车祸的细节,她那么聪明的孩子,要是知道那些,会很受伤的…」
阮尚贤听到这里,呼吸停了几拍,「爸,我不会让她知道的。」
要是知道,西棠她真的…
阮尚贤不敢想下去。
「还有顾家那小子,什么时候有机会,我也要和他见上一面。」老爷子自言自语道。
夜色寂寥,终究还是会过去。隔天一早,阳光渐浓,天边绛色。
这几天,临城的机场里埋伏了好几批的记者,无非是因为Dreading.的设计师要回国的消息。
Ci和顾氏约定见面的日期刚好是今天。
其他有人脉的记者守在顾氏的会议厅门口,摄影师拿好吃饭的工具,一切具备,只等Ci的到达。
快要到十点,一辆车缓缓停在顾氏的地下车库。几个女人先后下来。
走在前面的那个一身蓝色简约通勤套装,短髮秀气。后面的两个人戴了帽子,看不清面容。
短髮的女人扬手拍了拍,「走吧,今天的见面很重要的。我们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。」
记者无孔不入,在车库里已经抓拍了几张。也不管像素好不好,直接发给了自己在的工作室。
三个人直达顾泽承所在的地方。
会议厅的门打开,一堆人齐刷刷地看向那位秀气的短髮女人,眼里冒光。
心里暗自揣测,是那位Dreading.的Ci吗?
女人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点了点头。
她身后的两个助理被挡住了身影,没人在意。
顾泽承比旁人多看了几眼,舒缓了思绪,他上前拿出给合作伙伴的礼貌问候,「我代表顾氏对Ci的到来表示祝贺。」
短髮女人伸手同他客气地握了握,顺便问了句:「我给出的条件不知道顾总是否想明白了?」
「江宇。」顾泽承点到人,不多时手上多了一份文件。
短髮的女人在他的眼神示意下拿过,当面浏览了起来。
大致看过后,她抬头,面上带出一个标准的微笑:「顾总是什么意思?」
顾泽承冷静自持:「这里面的品牌看上了哪个,你可以拿去。」
「也可以不只要一个。」
女人想了想,「可是月色不在里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