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泽承是故意输给她的。他明明早就知道了Ci是谁,却还要顺着自己演。
只是为了让她高兴吗?
心里有了杂念,以至于阮西棠没怎么吃饭。和乔还有Ann告别后,阮西棠上了江宇开来的车。
宾利稳稳地行驶在道路上。街边已经亮起了灯,人都在归途中。但阮西棠不是。
顾泽承恰好来了电话,一开口低低的伏了磁性的声音。「西棠,吃饭了吗?」
「嗯,刚吃完。」阮西棠应他,礼尚往来加了句:「那你呢?」
那边,顾泽承勾唇,「还没,一会就吃了。现在在回家的路上?」
他听到了车辆往来鸣笛的声音。
阮西棠侧头看向街景,「我有事要去找萧瑜。」
「顾泽承,我有个问题要问你。」
顾泽承顿了下呼吸,「你说,我听着。」
「在我拿到月色前,你就已经知道了我是Ci,对不对?」阮西棠声色平静如水地问他。
顾泽承轻轻应她:「嗯。」
「我想到了之前生日宴上,你和我跳舞时说的话,还有对比了下Ci和你回国后在阮氏的设计,所以差不多知道了。」男人像是犯错了的小孩,语气小心地说。
阮西棠捏了捏指尖,眼眸里浮了光,真实到好看。「我还以为自己真的赢了你,结果……」
「西棠,你想看我输,其实什么都不用做。对于你,我什么都可以输。」顾泽承手指点在桌上,娓娓道来:「只要你高兴就好。」
阮西棠紧了紧握手机的手,问他:「顾泽承,你是傻子吗?」
顾泽承理直气壮地回她:「是吧。」
前面,江宇已经停下了车。阮西棠见状说:「我到了,这件事等你回来再说吧。」
顾泽承:「好。」
……
阮西棠在法院旁边的一家咖啡包厢里找到了萧瑜。
后者把一份文件放在她面前,「时间有限,而且不可以私自复印,所以你只能看一看。」
阮西棠接过,回给萧瑜一个微笑。「谢谢你。」
萧瑜很顾及她的隐私,说:「我在外面等你。」
包厢里只剩下一个人的呼吸后。
阮西棠艰难地做好了心理准备,直觉告诉她,她肯定忽略了什么。可是她怕看到那些细节,一切都再难挽回了。
最终,女人绕开了文件上面的线。里面,有了年头的纸张一寸寸展露眼前。
阮西棠细细地看过,一下子忘却了自己。许久,女人只觉脚底生寒的冷。
阮西棠按住那份文件,提着口气,慢慢地阖上了眼,一滴泪从中挣脱,在脸上流下了不归的路。
她声音细若蚊蝇道:「原来,你跟我说爱我,是因为对不起啊…」
入夜,因为刚刚下过雨的缘故,天气有点冷。阮家这边,阮尚贤还在书房处理工作,乔云和乔知夏在客厅里閒聊。
阮西棠进来时,还是张妈喊了声。只是女人的脸实在苍白,也实在冷。
没见过的寒意。
「把我爸叫下来。」女人手上还掐住一份文件不放,她拔高了声线,莫名的硬。
阮家的保姆都愣了下,之后才匆忙去请阮尚贤。
在人还没来的空挡,阮西棠一双眼眸黑到无底,逡巡在乔云这对母女身上。
「西棠…」
乔云害怕地喊她,只因那眼神太危险了。
阮西棠没应她,她现在整个人都不对劲。
阮尚贤下来看到这一幕时,拧眉,「西棠,出了什么事吗?」
乔云和乔知夏起身也走到阮尚贤身边,像是寻求保护般。
阮西棠记下了那点动作,转而死死地盯住阮尚贤,「爸,我能看一下你书房里那份我妈妈车祸的案件卷宗吗?」
闻言。
阮尚贤浑身一震,他干巴巴地说:「怎么想起了要看这个?」
「因为我一直想不明白我妈为什么在临死前把最后一通电话打给了我,而不是你。」
「西棠…」
第59章 傻子
对峙中, 仿佛时间都在将这块地方遗忘。
阮尚贤几乎是不受控制般躲开了阮西棠的目光,除了怔怔地喊她, 再无其他想法。
阮西棠恍若未觉,「爸,可以吗?」
阮尚贤像是扼住了喉咙的鸭子,进气多,出气少。他害怕极了。
怕天会被捅出一个大窟窿。
阮西棠哂笑,在最后一丝情绪将目光打在一边的乔云身上。
女人已然不敢喊她了。
「乔云,我有没有说过, 别让我发现你的坏事?」阮西棠站在原地,傲骨泠然,眼眸中裹挟了恶。
在乔云的颤抖中,阮西棠又说:「那你动什么不好, 你非要动我妈?」
几乎是同时,对面的女人彻底凉了气息,呆呆地僵直在那儿。
阮西棠死死捏起手上的文件, 自嘲般地对上阮尚贤, 她说:「爸,你不给也关係。因为,我已经看到了。」
女人偏头分了一抹余光在文件上,声音冷意夹杂,「时隔多年后再去看这份文件, 我才明白,我对你们实在是太宽容了。」
话音刚落,乔云猛地跪下,「对不起,西棠, 对不起…对不起……」
乔云一个劲地喊她,磕头跪地,阮西棠却从始至终连睫毛都没眨过。
乔知夏也蹲下去扶乔云,哪知乔云一把推回她的手,语无伦次道:「你回房间去,不要听。这些都与你无关。快回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