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珩嘴巴微微张大,视线就没从诺诺俊俏的小脸上移开。蓦地,顾珩转过身去看恨不能将自己缩在角落里装作不存在的方姨,「诺诺的妈妈是叶殊?」
「我,我......」方姨吭吭哧哧,被顾珩微眯的极具危险感的眸子看的毛骨悚然,支吾着说不出什么话来。
顾珩咬紧了后槽牙,一个电话给俞晚打了过去,那边一接通,他直接问,「你来医院做过亲子鑑定?」
「呃......」俞晚一愣,心想这么快就曝光了吗?她深吸口气,「你听谁说的?」
「孟主任,」顾珩走到窗边,极力压制着心底的蠢蠢欲动,他的胸腔里涌起各种不知名的情绪,让他眼眶都有些泛酸,「诺诺是我女儿?」
他的手心潮湿一片,心砰砰跳着,完全不受控制。他紧张的等俞晚的回覆,就看到诺诺跳下了凳子,挪着小碎步蹭到他身边,用没受伤的手指头捏了捏他的衣角。
那边俞晚沉默了片刻,到底「嗯」了一声,顾珩鼻子一酸,他俯身蹲下,一把将诺诺揽在怀里。
诺诺是他的女儿!他心心念念的女儿!
他是有多蠢,跟诺诺朝夕相处了一个多月,都没有丝毫的察觉,他每天看到诺诺都会羡慕诺诺的爸爸是多么有福气拥有这样的女儿,却没想到女儿就是他的。
男人有泪不轻弹,只因未到伤心处。顾珩眼眶发红,心里又是满满的感动,叶殊爱他,才会义无反顾的生下他的女儿。
诺诺瘪着小嘴轻轻擦掉顾珩眼角的泪,看着顾珩哭,她也有点想哭,「叔叔不要哭。」
「不是叔叔,」顾珩眼里藏着泪,脸上带着笑,他轻轻的抚摸着诺诺的小脸,肯定的告诉她,「是爸爸,我是诺诺的爸爸。」
操!孟主任咧着嘴到处找纸巾,他六十多岁的人了,在医院当主任医师将近三十年,每天看到的是疾病和死亡,听到的是呜咽和哀嚎,他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不仁了呢,结果竟然被眼前的一幕看哭了。
诺诺仰着小脸,听顾珩这么说,豆大的泪珠滚滚而落,声音都抽抽噎噎的泣不成声,「你、你真的、真的是我爸爸吗?」
「是,我是爸爸,」顾珩看着孩子可怜的样子,就知道她这些年心里也是装了不少委屈,这么想着,他的心更是疼的不可自已,「是爸爸不好,爸爸不知道诺诺的存在,爸爸对不起你。」
诺诺伸手给他擦泪,擦着擦着,自己先笑了起来,「我一直想,叔叔要是我的爸爸就好了,可是我不敢问妈妈,」诺诺说着,小脸靠在顾珩的脖颈处,贴着他的耳朵,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,「那爸爸以后也是我的爸爸吗?」
不会第二天就跑了吧。
「我永远都是诺诺的爸爸,」顾珩揉揉她的发顶,「一辈子都是。」
顾珩心里五味杂陈,思绪纷乱到一时理不清,他没忘记诺诺手上还有伤,他收起眼底情绪,将诺诺抱回孟主任面前,不好意思的说:「谢谢孟主任了,帮她清理下伤口吧。」
如果不是孟主任,他不知道会不会等到猴年马月。
孟主任抽了抽鼻子,拿消毒药水给诺诺擦手上细碎的砂砾,诺诺小脸一皱,顾珩赶紧将她的脸转到自己这边,转移她的注意力,「诺诺是什么时候出生的?」
他都没仔细注意过当初签约的合同。
诺诺想了想,没想起来,求助的大眼睛眨巴着看向方姨,方姨回过神来,走近几步说:「三年前的二月九号,农历大年初一早上九点出生的。」
顾珩脑海中自动的就浮现出了三年前他在微博上看到的、叶殊清唱的那首《人间》,他当时看到评论说:女神的声音好温柔,女神以后也一定是个好妈妈。
他还嗤之以鼻,现在回想,他是有多蠢,那首歌就是为了迎接诺诺出生,唱给诺诺听的。
「爸爸不哭。」诺诺一看顾珩的眼睛,立马鼓了鼓小嘴不让他再难过。
「好,」顾珩点头,「爸爸不哭。」
从诺诺出生那天往前推九个月的五月份,是他第一部 电影的庆功宴,他知道那一晚的人是叶殊,可是她不承认,结果他们连女儿都有了。
诺诺的伤口不严重,孟主任特意给她找了几个萌萌哒的创可贴贴上。
诺诺扬了扬小手,笑的甜滋滋的,「爸爸你看,好可爱。」
顾珩将她抱起,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,「诺诺最可爱,跟孟爷爷再见,我们回家。」
诺诺扬了扬小手,乖乖巧巧的说:「谢谢爷爷。」
「哎吆,」孟主任捂了捂心口的位置,「爷爷心都化了。」
回燕楼的路上,顾珩接到了俞晚的电话,她思虑再三,还是决定跟顾珩说一声,「你知道殊殊为什么不告诉你吗?」
顾珩脸上的笑渐渐沉了下来。
俞晚嘆了口气,「没有诺诺,你和殊殊不论分开还是在一起,都是你们两个人的事,能潇洒又利落的决定,但是将诺诺牵扯进来,就剪不断理还乱了。而且,」俞晚沉默片刻,斟酌了下措辞,「殊殊没有完全的信任你,她怕告诉了你,你会把诺诺抢走。」
站在一个母亲的立场,俞晚完全懂叶殊在想什么。
顾珩眉头拧了起来,他怎么会那样做,哪怕有诺诺,哪怕以后有再多孩子,在他的心里,叶殊始终是最重要的啊,他怎么可能去做让她伤心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