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筝微微蹙眉,「公子,这一大早的」
「约莫是为了昨夜宫里发生的事。」赵无忧拢了拢衣襟,身子有些冷,便裹紧了身上的毯子。
简衍的父亲是工部尚书,跟赵嵩算是同窗好友。而简珩跟赵无忧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「兄弟」,简衍为人仗义,说话又直,是个值得交心的。
简衍进门,一眼就看见赵无忧发白的面色,当下凝了眉头,拖着凳子坐其身边,「又累着了吧?不是说不能太操劳吗?明儿我跟我爹说说,别给你摊那么多事儿,瞧这脸煞白的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生了什么大病。」
「元筝,备茶。」赵无忧勉强笑了笑,「那么紧张做什么?都这样过来的,又不是头一回。」
元筝是知情识趣的,行了礼便悄悄退出房外。
房内,独剩下赵无忧与简衍两人。
赵无忧道,「你这么着急过来,不是单纯想见我吧?」
「你这人什么都好,就是心思太细想得太全,所以这病就这么落下的。」简衍轻嘆一声,双手搭在膝上,「今日罢朝,宫里头」
「我知道。」赵无忧不紧不慢的打断他的话,「祸从口出,此事莫要再提。」
第2章 最狠不过东厂
简衍点了头,「我知道,只不过我担心你万一搅合进去,相爷又不在,若有个什么事,你能担着吗?这一次的事情我爹也跟我说了,皇后娘娘善妒,怕是牵连不少。」
「这是后宫之事,我是朝堂之臣,不该我插手的我必定不会插手。」赵无忧的指尖轻柔的剔着毯面上极好的鸦青色暗纹,「皇上受了惊,势必不会再管后宫之事,所以皇后娘娘要你死你就得死。这些人只要往名单上一送,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,到时候皇上醒过来,早已为时太晚。」
「皇后这是想剷除异己。」简衍轻嘆一声,「倒是可惜了那些年轻轻的,就做了刀下亡魂。可是你不觉得,此事来得蹊跷吗?好端端的,宫女怎么就敢对皇帝下手?」
「嘘!」赵无忧蹙眉,示意简珩禁声,「这不是你该管的事,背后牵扯你我担不起。还有让你爹收敛,如果不是我爹临走前吩咐过内阁,但凡有弹劾的摺子都教我过目一番,你爹就没那么幸运。我压得住一次,压不住第二次。」语罢,赵无忧轻咳着,面色白一阵红一阵。
检验眸色微恙,当下明白赵无忧所说何意。他愣在那里,脸上有些发烫,许是觉得太丢人,半晌没有说话。
「我不管他那些事。」简衍突然起身往外走,「你好好休息,我就是来看看你,怕你累着,没别的意思。」
「我只有你这么一个朋友。」赵无忧淡淡开口,「我不想看到简家出事,也不愿跟你爹打官腔,你们父子之间比较好说话。」
简衍长长吐出一口气,「谢谢。」
音落,他抬步离开,头也不回。
云筝蹙眉进门,「公子?」
「宫里有消息了吗?」赵无忧靠在软垫上,有些难受的揉着眉心。
云筝上前,温柔的替赵无忧揉着太阳穴,「那些宫女被处凌迟,就连明妃和王嫔等人,也没能倖免于难。听说是东厂亲自抓的人,亲自送的刑场,半点耽搁都没有,干净利落。」
半点耽搁都没有,也就是说,皇帝都来不及救宠妃性命。帝有伤,口不能言,倒是可惜了明妃那样明艷动人的女子。
赵无忧轻嘆一声,心里却清楚得很。皇后对于自己的情敌,处理得太着急,以至做了一件蠢事。
皇帝是什么人?刚愎自用惯了,你在他眼皮底下把他的宠妃弄死,还不得记恨你?可是死都死了,皇帝醒来也无补于事。倒是那东厂,那么快将事情坐实,真是比谁都狠。
「穆百里不愧是穆百里。」赵无忧掀开毯子下了软榻。
云筝压低声音,「听说,他上了坤宁宫的绣床。」
「不怕被东厂探子听到,割了你的舌头?」赵无忧直起身子,云筝快速上前为其更衣。
云筝浅笑,「公子舍不得。」
「如果真是东厂的人要割了你舌头,我还真没办法。」赵无忧轻嘆一声,「今儿是九?」
「是。」云筝俯首。
赵无忧轻嘆一声,「该去云安寺了!」
马车出了相府,便直接去了云安寺。这宫里的事,赵无忧不想插手,皇后已经办了蠢事,她可没这閒情雅致把烂摊子揽在自己身上。
每月的九号,她都会去一趟云安寺。
云安寺在城外往西十里,深山老林的,所以赵无忧出行必定浩浩荡荡,她不是什么低调的人,出门就得图个安全。尤其是现在,父亲赵嵩不在京中,她必须得格外小心那些跟自己对峙的党派之人。
云安寺的主持早早的等在门口,毕恭毕敬的朝着赵无忧行礼,道一句,「公子请!」
一间禅院前,所有人敛襟垂头。
赵无忧抬步走进去,里头坐着一个敲着木鱼念着经的女人。
女人的肤色很白,一袭灰白的袍子,花白的头髮衬着她那张脸,更是白上几分,可这五官历经沧桑仍难掩精緻,可见年轻时候该是怎样的风华无限。她扭头望着赵无忧,淡淡的勾唇,满脸慈爱,「来了?」
「给娘亲请安!」赵无忧跪地叩首,「娘亲近来可安好?」
那是赵无忧的母亲杨瑾之,朝廷一品诰命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