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筝颔首,攥紧了手心。
「公子放心,奴婢会一直在外头等着,绝不叫公子有事。」云筝开口,盯着赵无忧在白纸上疾驰的墨笔,上头写的一字一句,她都牢牢记在心里。
「出去的时候,让刘城主给我送个火盆进来,牢里太冷,我受不住。」赵无忧放下手中的墨笔,随手便将这一张张白纸黑字用烛火点燃。
云筝取出身上的帕子,燃烧过后的灰烬落于桌案,被云筝包在帕子里藏在身上。
凡事得不留痕迹,才算周全。
「那你,可要记住了!」赵无忧意味深长。
云筝行礼,「请公子放心。」
「出去吧!」赵无忧轻嘆一声,又回到床榻上,用棉被将自己层层包裹。她原就怕冷,如今更是冷得瑟瑟发抖。
云筝站在牢门外头,担虑的望着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赵无忧。
「走吧!」赵无忧轻咳两声,「再不走,再不拿炉子过来,我怕是要冻死在这里了。」
云筝红了眼眶,转身离去。
赵无忧如释重负,云筝的归来倒是有些出乎她的预料,回来的正当好处。云筝到了,那么奚墨和浮生应该也到了。
思及此处,赵无忧扭头望着上方的天窗,意味深长的笑着。
听得汇报,刘弘毅凝眸,「只说了这些?就只是要个火炉取暖?」
「是!」底下人行礼。
刘弘毅点头,「下去吧!」俄而望着默不作声的穆百里,「敢问督主,赵大人这是何意?」
穆百里一声轻嘆,「自求多福吧!」
闻言,刘弘毅面上紧了紧,「那我去准备火炉!」
说完,疾步离开。
陆国安上前行礼,「督主?」
穆百里揉着眉心,「盯着那个叫云筝的婢女,赵无忧开始疑心刘弘毅了。」
「督主的意思是」陆国安颔首,「卑职明白!」
云筝跟着赵无忧多年,是故有人跟着她,她自然也是清楚的。
走出牢狱,云筝直接去找了刘弘毅,彼时刘弘毅正准备回城主府。
「奴婢云筝,乃是赵大人的贴身侍婢。奴婢给城主请安!」云筝衝着刘弘毅行礼,毕恭毕敬未见半分失礼之处。虽出身丞相府,可奴婢就是奴婢,她时刻谨记赵无忧的耳提面命,不管什么时候都必须谦逊。
「云姑娘。」刘弘毅道,「赵大人可有说些什么?」
「回城主的话,公子身子不好,这地牢阴暗潮冷,她有些受不住。虽然公子有疑,城主依法办事也无可挑剔,然则能否请城主通融一番,给公子备一个暖炉,哪怕是个火盆也好。」云筝垂眸行礼,「还望城主能行个方便。」
刘弘毅忙道,「这倒也是,是我思虑不周委屈了赵大人。火炉业已备下,待会就回送进去。云姑娘放心便是!」转而又问,「赵大人可还有什么交代吗?」
「公子无话。」云筝轻嘆,「只等城主能查明真相,还公子一个清白。」
「这是自然。」刘弘毅轻嘆一声,「云姑娘如今落脚何处?」
云筝道,「福来客栈。」
「好!」刘弘毅点头,「若是有什么事,我会让人第一时间通知云姑娘。」
「有劳城主,公子之事请城主多费心。」云筝行礼,转身离开。
刘弘毅是看着云筝等人离开的,一辆马车,渐行渐远。
奚墨驱车,浮生与云筝端着车内。
「如何?见到公子了吗?」奚墨忙问,「公子可有什么吩咐?」
「公子的气色不好,身子更差了一些。」云筝话语低沉,面色凝重,「那里头阴森森的,我进去都瘆的慌,何况是公子。公子从小到大,哪受过这样的屈辱,实在可恨。」
奚墨一拳落在车板上,「这金陵城的城主,怎这般糊涂,公子怎么可能杀人呢?」
「并非城主认为公子杀了人,而是他想暂时留住公子在金陵。」云筝眯起眸子,「哼,敢跟公子玩花样,简直不知死活。」
奚墨骇然,「此话何意。」
云筝却是沉默不语。
浮生轻笑两声,「你家公子必定是要那老庄主手中某样东西,然后被人拿捏住了。如今便是身陷囹圄,也不想过多的挣扎,免得打草惊蛇。否则以赵公子的本事,还有谁敢拿他下狱?」
「哼!」云筝轻嗤,「那些个不知死活的东西,还以为能瞒得住公子,殊不知都是一帮蠢货。方才我说公子需要暖炉,那城主是想都没想,脱口而出已经备下。先前还说思虑不周,此后又说已经备下。前言不搭后语,显然是窃听了我与公子在牢中的对话。」
「公子被监视?」奚墨冷然。
云筝长长吐出一口气,「敢玩花样玩到公子头上的,都不是好东西。」
「那东厂呢?」浮生问。
云筝冷笑两声,「东厂?东厂按兵不动,必定有诈。」
穆百里的性子,怎么可能耐得住呢?可东厂的确很安静,按理说他能劫走赵无忧与自己同行,必定是想在赵无忧身上谋得什么,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赵无忧身陷囹圄,为人鱼肉呢?
所以这其中,必定有所隐情。
「公子说了,谁都不许轻举妄动。」云筝下车的时候,扫一眼奚墨与浮生。
「就不怕他们会下黑手吗?」浮生问。
云筝笑得凉凉的,「他们不敢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