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不恼,只是坐在床边上将她抱在怀里,等她笑够了再说。
良久,赵无忧也觉得无趣,这才敛了笑意,抱着暖炉想着他哪来这好耐心?
「怎么不继续笑了?」他问。
「你都不笑,我一个人笑也没什么意思。」她挣扎了一下,想要下来,奈何方才趴得身子僵硬,这会子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。
穆百里低头望着她,「这人呢就得笑,笑一笑气色都好多了。」
她白了他一眼,「千岁爷一身酒气的闯入我这尚书府,就不怕被人当成刺客抓起来,然后送到五城兵马司?到时候我爹一声令下,咱们千岁爷就会被扭送到殿前。」
穆百里想了想,「这倒也好!」
「好在何处?」她问。
他一本正经道,「当着皇上的面,本座就跟丞相大人提亲呢!」语罢,他伏在她耳畔低语,「生死一处,同穴而居,真当是极好的结果。」
她挑眉,「想得美。」
她挣扎了一下,终于从他身上面下来,略带无力的坐在他身边。可这床柱有些凉,她干脆又靠在了他身上。好歹他身上暖和,能借着肩膀休憩。
他干脆伸手拦了她,让她靠在自己的膝上,如此一来更舒服一些。做完这些,他便伸手摁在她的小腹处,惊得赵无忧当下握住他的手。
穆百里的眼睛里带着笑意,尤其是看到赵无忧这般紧张的姿态,他倒是显露出几分得意,「怎么,怕本座这个时候折腾你?」
赵无忧抿唇,「你不就是想让我告诉你,我是来了月信吗?」
闻言,穆百里一本正经的取笑,「赵大人终于像个正儿八经的女子了。」
她当下坐起身来,「穆百里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」
「没什么意思。」他瞧着她紧抱着暖炉的样子,突然别过头忍俊不禁的偷笑。
下一刻,赵无忧捏起他的下颚,强迫他对着自己,「我自然是正儿八经的女子,可不像千岁爷,并非正儿八经的男儿,可脑子里却想着正儿八经的男子,想做的事儿。」
她一溜儿的顺口溜,打着脸却没有半个脏字。
但戳在人的心坎上,还真是针针见血,偏生得你有找不出她话语中的错处。她说错了吗?没错!一点都没有错!
所以错在哪儿呢?
穆百里想着,错在她今天身子不适,所以这嘴巴上就更毒了一些。
无奈的轻嘆一声,穆百里也不多说什么,只是拽着她躺回去,然后温柔的替她揉着小腹,「这样会不会好些?」他的手法自然是最好的。
赵无忧先是一愣,而后不敢置信的望着穆百里。
他是想给她揉肚子?
「不然你以为本座閒得慌吗?」他有些嗤鼻,「就你现在这身子骨,本座还怕一不小心把你给掰折了,到时候还得给你接回去。这断胳膊断腿的,来日落个疤,真当可惜了。原就长得丑,这么一来就更丑了。」
赵无忧也不理他,他哪回不嫌她丑?
心头一万个腹诽:你好看,你好看!天底下就你好看!你好看有什么用,最后还不是当了太监?我纵然不好看,可好歹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女儿家。
「又在心里骂人?」他揉着她的小腹,享受着属于她的眸色幽幽。
赵无忧快速敛了心思,「千岁爷肯屈尊纡贵,我这厢感激不尽,哪敢骂你呢!」
「好些吗?」他又问。
「方才温故已经给我开了药。」她将手伏在他的手背上,眸中微恙,「穆百里,我问你一个问题,你能如实回答我吗?」
穆百里望着她,而后敛眸道,「你且说说看。」
「我问你,你可知道我身上的蛊,到底是什么蛊,有什么用处吗?」她问。
「温故没告诉你?」他反唇相问。
赵无忧望着他,「温故有没有告诉我,对我而言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我希望你来告诉我。」
穆百里盯着她看了良久,许是在揣度着她这一次是说真话,还是在诈他?这丫头的嘴里总是半真半假,总是没半句实话,所以她的话你得变着法的听。可能要倒着听,可能要横着听,也可能装作听不见。
「为何不敢说?」她问,「是因为蛊毒成熟之际,便是我死去之时?你舍不得我,还是舍不得我身上的蛊不能为你所用?」
「餵不熟的白眼狼。」他低吐一句。
赵无忧还是摁着他的手,「然后呢?」
「真当想知道吗?」他问。
「是!」她点头。
也许是月信的缘故,让今日的她变得格外的多愁善感。也许女人来了这个东西,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都格外的脆弱,是故在某些东西上便形成了一种执念。
「听说过蝴蝶蛊吗?」他问。
赵无忧点点头,「听过。」
穆百里望着她,眼睛里的光有些锐利,可想而知这温故应该是给了她一些心理准备的。深吸一口气,穆百里徐徐起身,缓步朝着不远处的窗口走去。
负手而立,驻足窗前,他只是将背影留给她。
赵无忧定定的望着他的背影,心里头有些莫名的微恙。恍惚间,她觉得这个时候的穆百里跟平素都不太一样,似乎有些悲凉,隐约透着一些感伤。
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穆百里,可她看不见他的脸,是以不知道此刻的穆百里心中到底在想什么。有那么一瞬,赵无忧突然后悔了,后悔不该去试探,后悔不应该问太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