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忧轻嘆,「钟铣之死,本来就是用来对付东厂的一枚棋子,想让皇上动摇对东厂的信任,然后否定主战的心思,与我爹和齐攸王他们一道,站在议和的道路上。可是没想到,穆百里知道皇上最渴望的是什么,所以穆百里赢在了人心。」
「每个人都只想到自己的利益,而没有顾及皇上想要的是什么,所以他们都输了。而穆百里知道皇上要的是什么,所以他是险胜。」
素兮点点头,「好险。」
「出其不意攻其不备。」赵无忧扶额,只觉得脑仁疼,「刑部那头盯着点,可适当的让人知道,是咱们尚书府的人在行走。让他们都注意点,不要连累丞相府。」
素兮颔首,「卑职明白。」
赵无忧揉着眉心,「打心里记住,咱们是帮着我爹的,不是帮着东厂知道吗?」
「是!」素兮敛眸。
素兮走出去的时候,温故担虑的站在外头,来回的走,来回的晃悠。
「你这是跳秧歌呢?在这里扭来扭曲的,打算在公子跟前跳一曲,博公子一笑?」素兮不冷不热的开口,「你要进去就进去,不进去就闪远点,没瞧见公子心烦得一夜没睡吗?」
第594章 六亲不认的赵大人(3)
「我当然知道她一夜没睡,这灯都亮了一宿,这人影在窗户上就没下去过。」可见他也在外头待了一宿,「这身子还没好,就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,怎么不好好担心自己?」
素兮白了他一眼,「这话跟我说没用,你自己进去跟公子说。」
闻言,温故泄了气,到了赵无忧跟前,他就是个怂包。
「我知道你为了公子好,也知道你担心她的身体,可是温故,公子有公子自己的担虑。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也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。」素兮轻嘆上前,「公子很好强,但是她的心是热的,这些日子一来你费尽心机的诊治,公子也是看得见的,没察觉公子对你的态度,已经发生了改变吗?」
温故面色微恙,「我只恨,我出现得太晚了些。」
「公子说过,什么事都不晚,只要还活着。」素兮拍了拍温故的肩膀,「公子头疼,你去看看吧!若是可以的话,给她煎上一碗安神汤,让她能好好睡一觉。」
温故点点头,「放心吧,我会好好照顾她。」
素兮敛眸,疾步离开。
赵无忧坐在那里,许是真的头疼得厉害,不断的揉着眉心。
温故进来的时候,焦灼的望着她素白的面色,「你去睡一觉,否则身子会扛不住的。你要知道,你体内的寒毒随时都会窜出来,就如同那日你在皇宫里一样,防不胜防。你一旦虚弱,寒毒就会肆意妄为。」
她抬头看他,脸上带着倦意,「我睡不着。」
「你这样身子会垮的。」温故轻嘆,「既然已成定局,你担心再多也没有用,还不如放宽心,让自己好过一些。」
「你没有出现的时候,我体内有乌香有寒毒,整夜整夜的不敢睡,就怕一闭眼再也醒不过来。」许是因为疲倦,她音色暗哑,「温故,我娘死于心病,而我终将也难逃一劫。」
说这话的时候,她面带微笑,不卑不亢,无畏无惧。
温故还能说什么呢?
无情怎知多情苦,多情人自多情伤。
轻嘆一声,温故点了点头,「罢了,这是你自己的选择,只要你此生无悔,这生与死也就不那么重要了。只不过公子可要想清楚,现下的局面,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。」
「他为你舍身前往荒澜,你为他铺垫后路,不离不弃。说起来倒有些像我与慕容的当年,只可惜我们没有好的结果,唯愿公子能得偿所愿,来日舍得这荣华富贵,得以相守百年身。」温故鼻尖酸涩,「我去给你熬一碗安神汤,就算你再不困,也得阖眼歇着。」
他缓步往外走,「凡事太尽,纵是不太好。」
赵无忧敛眸不语。
户部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,穆百里不用猜也知道,这是赵无忧的大手笔。这丫头城府颇深,他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,但是这一仗干得极其漂亮。
端了户部尚书,让赵嵩忙于自救,而无暇顾及东厂。萧容此刻必定不会站出来趟这浑水,所以东厂便有了足够的时间喘息,让穆百里得以布置好一切,再行离开京城。
一想起要离开京城,穆百里觉得这阳光都是冷的,站在千岁府的院子里,周身凉得厉害。
沈言上前行了礼,「爷,卑职想」
「想都不必想!」还不等他开口,穆百里一口回绝,转身看他时,眸色微冷,「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,还有本座的叮嘱。」
「为何陆国安能随你而去,而卑职却要守在京城?」沈言握紧了手中冷剑,「卑职对荒澜比较熟悉,爷大可放心,卑职必定不会误了你」
「还记得此前发过的誓愿吗?」穆百里冷飕飕的剜了他一眼。
听得这话,沈言垂下眉目,身子微微僵直。
「如果此行不利,你便放下一切离开京城离开东厂。若你有心,就带着她一起走,权当是做兄长的託付。」穆百里眸中无温,「沈言,这一场厮杀,一个人陷进来就足够了,没必要搭上你。」
「哥?」沈言面色僵冷。
穆百里眸色狠戾,「你若是还认这个兄长,最好照办。否则就滚出东厂,滚出京城,滚回你的北疆去。你若不信,大可试试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