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公子是真的伤了心。那一去不回的男子,如同蛊毒一般烙在心口上,割舍不去又隐隐作痛,将伴随着她的一生,与性命同在。
沐瑶在尚书府门口等了很久都没能等到赵无忧回来,心下存疑,「不是说先行回来吗?这是怎么了?都这么久了还没回来,不是半道出什么事儿了吧?」
「郡主不要担心,姑爷大概是半道上耽搁了吧!来人说,姑爷的身子不好,所以皇上特意恩准,连相府都来了消息,说是让公子先行回来。」霍霍一开口就没完,「说不定现在就在路上呢,郡主一大早得知姑爷要回来了,早早等在这里,一定会感动」
「别说了!」沐瑶有些心烦,「你让人去看看,怎么还不回来。」
霍霍撇撇嘴,转头看了奚墨一眼。
小桑榆撅着嘴,「奚墨哥哥,大哥哥为何还没回来?」
「不知道。」奚墨摇头,「公子的心思惯来不好猜,等着就是。」
小桑榆点点头,突然眼睛一亮,惊喜的尖叫起来,「快看,是素兮姐姐!那个一定是大哥哥的马车!」
顺着小桑榆手指的方向看去,的确是赵无忧的马车,一旁随着面色凝重的素兮和温故,两个人看上去面色僵冷,似乎情况不是太好。
沐瑶当即迎了上去,「相公?」
素兮拦下了沐瑶,「郡主。」
「怎么了?」沐瑶顿了顿,神色微微紧张起来,面上的笑靥逐渐散去,「相公出事了吗?」
「公子的身子不太好,所以郡主不要轻易打扰。」素兮说得格外含蓄,但言外之意是什么,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小桑榆担心的站在马车旁,「素兮姐姐,大哥哥这是怎么了?」
素兮轻嘆一声,俯身抚过孩子稚嫩的面庞,「大哥哥没什么事,只不过身子不太舒服,所以小桑榆要乖,不要扰了大哥哥养病,知道吗?」
孩子连连点头,「桑榆明白。」
赵无忧是被温故搀下马车的,整个人都脱了血色,看上去好像随时都会倒下。她站在那里裹着厚厚的狐裘,气息奄奄的看了一眼尚书府门口跪了一地的奴才,然后将视线落在圈红了眼眶的沐瑶身上。
眸光微凉,素白的脸上浮现出惯有的温润笑靥,赵无忧轻嘆一声笑道,「我没什么事,郡主不必担心。来的时候去了一趟简家所以耽搁了,让郡主久等,是无忧的不是。」
「如初?」沐瑶愣了愣,极是担虑的望着她这副模样,「你赶紧进去吧!」
简家的事情,沐瑶早就知道了,所以也不用赵无忧多加解释。
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听风楼,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幽静,赵无忧站在梨树下瞧着那碧绿的叶子,微微红了眼眶。今年梨花盛开的时候,她还跟简衍两人同坐梨花树下,赏花对饮喝得半醉。
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画面,明年梨花盛开的时候,他坟前也该荒草漫长了。
躺在软榻上,素兮将屋内的炉火都挑得旺盛,可赵无忧还是嘴唇冻得发紫,整个人都裹在厚厚的被子里瑟瑟发抖。
「怎么会这么严重?」素兮焦灼,「你到底会不会治?早些年没见着你,公子也不曾这般严重过,怎么你现在越治越坏了?温故,你不会是半路出家的庸医吧?」
她就差没说出,你鬼宫也不过如此,儘是些不中用的。
温故轻嘆一声,收好金针银针,然后极不友善的白了素兮一眼,「我是大夫,又不是大罗神仙转世。我治得好她的身子,可是治不好她的心。这心病在心里头,我又没办法把她的心掏出来,换个铁石心肠进去。她到底为何会这样,你还不清楚吗?何苦还来怪我。」
说起这个,温故也是一肚子火,「那臭小子自己惹下的孽债,如今是要把人生生折磨死,简直是、简直是」许是一时语言,找不到什么好词,温故只能恨恨一句,「岂有此理。」
清晰可见的,是话语中的心疼与担心。
音落,温故转身出门,「我去煎药,你好好陪着她。」
素兮点点头,赵无忧的身上还有些烧,但不管什么时候,这脑子里永远都是清醒的。清醒得无与伦比,只是这眼睛还是有些不太舒服,温故说最近她哭得多,再这样下去估计会落下病根。
第690章 眼睛还疼吗(4)
可发生了那么多事,怎么能平静?
「公子?」素兮蹙眉。
「你听,京城内外好热闹。」赵无忧低语。
素兮颔首,「使团议和归来,平息了两国战争,还老百姓一个太平盛世。皇上一高兴,如今大赦天下,难免热闹一阵。」
「有人哭有人笑,怎么就那么不真实呢?」赵无忧笑靥微凉,「去帮我把书拿来,反正閒着也是閒着,总该做点什么打发时间才好。」
素兮依言,「温故说公子的眼睛未愈,还是要好好休息才是。」
「睡太多,会变傻的。」赵无忧轻嘆一声,「我睡不着。」
素兮有些犹豫,低低的开口,「公子为何不问一问卑职,这东厂的事?」
「问了又能怎样呢?」赵无忧轻笑两声,「问过之后呢?我还能插手吗?我有能力插手吗?虽然我现在是有功之臣,我也有足够的能力自保,可我很确定自己没有那能力,可以挽救东厂。明知不可为而为之,我还没有这样的勇气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