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手在眼前抓了抓,茫然道:「为什么、为什么会有两个秦溯啊?」
下一秒,她身子一歪,径自晕了过去。
秦溯:「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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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,旭日东升,朝霞千里,驱散了晨间一层薄薄早雾。
金色的阳光透过掩映的枝杈,穿过窗棂,洒落下来,照亮了屋内的情形。
两人宽的木床上,玄衣少年随意而坐,宽大的袍袖垂落,袖口的金线暗纹在晨光的映衬下,煜煜生辉。
少年闭着眼睛,神色宁静无波,似是在浅眠。
在他身侧,蓝裙少女长发散落,呼吸浅浅,手中攥着小半块玄色布料,半边侧脸掩在浅色衣摆和深色衣摆之间,看不清面容。
许是一个姿势僵着太久,云柠半梦半醒间想要翻个身,换个姿势睡。
奈何翻了半天都没翻过去,云柠迷迷糊糊的睁开眼,半坐起身,睡眼朦胧地朝四周看了看。
周围的环境太过陌生,云柠下意识地问:「这是哪儿?」
话刚出口,云柠就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。
她嗓子沙哑的不像话,仿佛三天三夜没喝水似的。
她呆呆地摸了摸喉咙,眼角微红,柳叶似的眸子里蒙了一层水雾,鸦青色的长髮顺着她的动作披落在腰间,浑身都透着股倦倦的慵懒之态。
秦溯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一时间有些挪不开。
半晌,他有些不自在地垂了垂眸子,起身给云柠倒了杯茶。
云柠还有些晕晕乎乎的,下意识接了过来。
刚端着杯子抿了一口,云柠突然反应过来,呆了一下,猛地看向旁边。
在看清边上的秦溯后,云柠手里端着的那杯茶是怎么也喝不下去了。
勉强将口中的清茶咽下去,云柠感觉自己干涩的喉咙恢復了很多。
她现在其实有些断片,记忆只停在了她灌秦溯酒的时候,后面发生的事都忘的差不多了。
想到昨晚明明是来灌别人酒的,结果自己却喝趴下了,云柠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,眼神躲躲闪闪,不敢和边上的秦溯对视,只死死地盯着他一处衣摆。
结果盯着盯着就发现了问题。
嗯?
他袖子那里怎么皱得这么厉害?
嘶。
云柠轻轻抽了一口冷气。
不、不会是我拽的吧?
云柠想到自己好像确实有拽着什么东西睡觉的习惯,瞬间有些坐立难安,脚趾抠地,恨不得当场抠出一套三室一厅钻进去。
云柠嗫嚅着开口:「那个我……那个你……那个我们……」
云柠张了张口,沉默半晌后,红着脸道:「阿溯,我酒品有些不好,昨晚是不是闹你了?」
闻言,秦溯看了她一眼,眸底闪过了什么:「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吗?」
云柠摇头。
她揉了揉眉心,顺势挡住了红的发烫的脸:「我昨晚喝多了,可能某些时候有些无理取闹,要是提了什么过分的要求,你、你就当我没说哈。」
云柠小声道:「我都是胡扯的,你别当真。」
「可是,」
秦溯微微倾身,突然凑近了云柠。
他俩如今离得极近,深浅衣摆交织在一起,云柠垂落的长髮搭在秦溯手背上。
发梢自手背上扫过,秦溯身子几不可见地僵了下,又很快恢復正常。
他很自然地捲起那缕髮丝,将其挽至云柠耳后,无比认真道:「昨晚阿柠你说要和我重新结道侣契啊。」
秦溯满眼无辜地看着她:「我也答应了。」
云柠猛地睁大眼睛:「我、我真这么说了?」
秦溯点头。
云柠呆了呆:「我、我酒后失言,你别当真,我没这样想的……」
闻言,秦溯眸色暗了暗。
他定定地看着云柠:「为什么?阿柠你难道不想和我结道侣契吗?」
云柠张了张口,结结巴巴道:「我、我没不想的,我只是……」
「既然这样,那就结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
云柠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到现在这个局面。
她甚至想抽死昨晚提着酒过来的自己。
啊啊啊!
她昨晚是得了失心疯吗?
为什么会提到道侣契这件事?
难不成是她入戏太深,谎话编着编着自己都信了?
云柠捶胸顿足。
云柠痛心疾首。
云柠悔不当初。
她深吸一口气,硬着头皮开口:「阿溯,现在结道侣契,不太合适。」
云柠克制着自己内心那一小撮隐隐被煽动的恶念,努力地想让自己做个人:「你现在有些事忘记了,所以可能在认知中,对于我们之间的关係有些误会,道侣契事关重大,我不想让你未来后悔。」
结了道侣契就意味着两个人气运相连,自此以后,同生共死,至死道侣契都不可解。
虽然现在哄骗着失忆的大BOSS和自己结道侣契能给她带来巨大的好处,未来即使他恢復了记忆,碍于这一重契约在,他也不可能伤害云柠,除非他拼着自己的命不要,要和云柠同归于尽。
虽然云柠觉得大BOSS气疯了还真有可能做出这种事。
但是云柠不想这样做。
结契这种事,不是两片嘴唇上下碰碰,动动嘴的事,那是底线,云柠不想让自己为了活命,连底线都不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