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哦哦,那你现在是——」邱言一双漆黑透亮的眼睛转了几圈,落到她脚踝上,「鞋没了?」
周瀚辰闻言,忍无可忍道:「你他妈是傻子吗?她是脚扭了,看不出来?」
「你骂谁傻子?」
「骂的就是你。」
眼看着两个人又要吵起来,颜晞觉得有点头疼,赶紧开口去劝:「好了好了,你们别——」
话音还未落,就被另外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接过去:「你们能不能闭嘴,吵到我女朋友了。」
许慕迟的声音一起,那俩人立刻沉默了。
几秒过后,邱言终于回神,喜出望外道:「迟哥!你回来了!!」
周瀚辰也跟着问:「什么时候回来的?怎么没跟我们说?」
「刚回来。」
他随口答,重新半蹲到颜晞面前,拆开药袋取出一瓶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,用指腹蘸取了少许,然后小心翼翼涂在她脚腕上肿起来的地方。
动作很温柔,也很仔细,一遍又一遍在她脚腕上打着转。
颜晞觉得药膏变得很热很痒,像着了火,于是轻声说:「好了,可以了。」
身后的邱言和周瀚辰相对无言。
良久,邱言先开口:「我就跟你说了,迟哥在她面前天天低声下气地伺候着,生怕人家不满意把他踹了,你还不信。」
周瀚辰的表情很复杂:「如果不是现在亲眼看见,我确实不信。」
「所以啊,连迟哥都能浪子回头,你也该收收心了。」邱言说到这里,很努力地回想了半天,「他不是最近给你介绍了个高二的女生吗,感觉怎么样?」
「还行吧,就吃了一顿饭,没太大感觉。」
「知足吧,还能指望个个都能像嫂子那么好看吗?」
……
他俩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,周围还站着一群刚刚应该和他们一起走出来的人,用观赏动物园里动物的眼神盯着他们。
颜晞觉得很尴尬,幸好许慕迟终于满意了,把药膏和包装盒重新装回纸袋里,又帮她小心翼翼把凉鞋的鞋带重新扣好:「送你回家?」
她立刻点头。
邱言忍不住插话:「迟哥,我们正打算去吃宵夜,你不一起去吗?我们都这么久没见了。」
「不去了。」
他握着颜晞的肩膀,陪着她慢慢下了台阶,回过头,有点不着调地笑,「送我祖宗回家。」
身后传来一片鬨笑,颜晞有点脸红,没敢回头:「……谁是你祖宗。」
「你啊。」对方懒洋洋开口,「除了你还能有谁。」
许慕迟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,这个时间段是路最通畅的时候,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小区门口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下车,许慕迟示意她停下,然后走到她前面,俯下身来:「我背你吧。」
颜晞愣了愣:「不用,我觉得现在好多了,而且……我也不轻。」
「怕我背不动你?」他回过头来,朝她抬抬下巴,「试试呗。」
犹豫了一会儿,她咬咬牙,磨磨蹭蹭地上前,伸手搂住他的脖子。
下一秒,很轻鬆地被他背起来,稳稳向前走了。
颜晞大半张脸都靠在他背上,忍不住问:「我是不是很重啊?」
「你对自己是有什么误解?」她听到许慕迟轻轻笑了,「一点都不重。」
这才放了点心,停了片刻,兴许是酒精起了作用,她又问:「这几天怎么都没联繫我?」
「我外公这段时间做了个小手术,太忙了,这几天没有及时回覆你的消息。」
小区里一个人都没有,道路很安静,两旁伫立着的居民楼只剩寥寥几户还亮着灯,其余的漆黑一片。
许慕迟的声音响起来,比月色还温柔,「是我的错,对不起。」
「不用说对不起。」没想到真的是他家人生病了,颜晞有片刻失神,而后迟疑着问,「那你外公现在怎么样了?没事了吗?」
「手术挺成功的,就是他年纪大了,身体不好,所以术后恢復会比较困难。我今晚只是临时回来一趟,明早就要走。」
「这样啊……」
她的声音低下去,有点不舍得,只好又搂紧了他的脖子,小声说,「那你今天特地回来是——」
「是为了见你。怕你又胡思乱想,觉得我不喜欢你了。」
他说完这句话,刚好走到了单元楼的入口。
楼道里的感应灯就在前几天才刚修好,许慕迟背着她走进去,脚步踩在楼梯台阶上,头顶的灯泡应声亮起。
他背着她一步步走上楼梯,脚步很稳很有力。
让她觉得,这一刻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自己依靠的人。
到了她家门口,许慕迟把她放下来,又检查了一下她的脚腕,这才鬆手。
颜晞慢吞吞地低下头找钥匙,等找到之后,却迟迟不插进锁孔,半天才抬起头问:「那你下次回来,是什么时候?」
「最晚一个月吧,等外公身体稳定了我就回来。」
「好,」她很乖地点点头,然后双手合十,做了一个有点傻气的动作,「希望你外公可以快点好起来。」
许慕迟忍不住笑了,摸了摸她的脑袋:「喝了多少啊,醉成这样。」
「我没醉。」她伸出手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下,「就喝了这么一点点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