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此时,路惟忠快步进来禀报:「主子,贤嫔来了!」
「啊?」卫嘉树比水仙花还要娇艷的脸蛋上满是不敢置信,「外头还下着雪呢,快让她进来!」
都七个月的身孕了,贤嫔不好好养胎,居然跑出来了!
片刻后,便见穿着一件九成新织金缎海獭披风的贤嫔满头满肩都是雪花,腹部更是已经高高隆起,贤嫔满面焦急之色便冲将近前,「贵妃从前那般欺侮你,你为何要与贵妃结亲?!」
卫嘉树暗道,没想到贤嫔也有如此失态的时候,她定定问:「贤嫔可知,那夏三姑娘是何许人也?」
贤嫔她脱口道:「夏溪之女!夏贵妃的堂妹!」
卫嘉树微笑道:「是,但更是皇上的表妹!」
贤嫔怔住了。
卫嘉树忙叫人给贤嫔奉了一盏热乎乎的桂花炖奶,柔声道:「这是皇上赐婚,夏三姑娘是贵妃母族之女,更是皇上母族之女。皇上如此加恩,换了是贤嫔你,难道还能拒绝吗?」
贤嫔手里捧着那盏热乎乎的炖奶,一时竟无言。皇上怎么可能把他母族表妹赐给她的娘家子弟?
卫嘉树道:「暖暖身子,便回去养胎吧。我想,贤嫔也不想让皇上知道,你对他的赐婚有所不满吧?」
贤嫔脸色一白,此事是她疏忽了!她乍闻圣旨,便立刻跑来长秋宫,却忽略了,皇上的旨意,哪里容得嫔妃置喙?
贤嫔急忙道:「此事,还请良嫔不要告诉皇上。」
卫嘉树微笑颔首,「我素来不是多嘴多舌之人,请贤嫔放心。」
贤嫔咬了咬嘴唇,「但这门婚事,一开始是贵妃做媒吧?」
卫嘉树笑了:「若换了是你,你会拒绝贵妃吗?」
贤嫔一噎,贵妃素性高傲,怎么可能与他们吴家结亲?堂堂员外郎嫡出之女,又怎么可能嫁去皇商吴家。
贤嫔不由苦笑,「自此之后,妹妹与贵妃便是姻亲了。妹妹难道就不担心丽妃娘娘会介怀?」
卫嘉树莞尔一笑:「丽妃娘娘心胸开阔,且她与贵妃也没什么深仇大恨,因此她并不介怀。」
「是么……」贤嫔暗忖,良嫔这是在影射她心胸狭隘吗?
但不管怎样,良嫔与贵妃终究是成了一党了。
贤嫔不禁心焦不已,真没想到,夏贵妃竟能如此拉下身段拉拢宠妃!!
这时候,太监林愈满脸欢喜,快步进来禀报:「主子,皇上来了!」
卫嘉树又惊了一下,这还下着雪呢,怎么一个个都来了?!
贤嫔面色未变,她连忙放下茶盏,整理衣襟鬓角。
二人还未来得及走出暖阁,便见皇帝一身紫青团龙圆领袍,健步走了进来,「嘉……」刚张开嘴,却瞧见行礼的人里头还多了个贤嫔。
「吴氏?」宣承熠蹙眉,「身子都这么重了,怎么也不好好养胎?」
贤嫔忙含笑道:「嫔妾出来的时候,还不曾下雪,没想到一转眼功夫,便雪花纷飞了。」
的确,今早还出了太阳呢,但上午过半便开始飘雪花,这会子已经有些急促了。
所以,场面一时有些尴尬。
贤嫔大着肚子,宣承熠也不好开口撵人,雪天路滑,万一摔着可怎么是好?
贤嫔声音万分温柔,眼里也满是关切之色:「这会子雪下得有些紧,皇上若是冻坏了身子可怎么是好?」
还真会关心人,卫嘉树叫人给狗皇帝端了一盏茶,默默坐在一旁的椅子上,吃着桃花酥。
贤嫔忙又殷切地道:「良妹妹这里茶可香了,皇上快趁热饮了暖暖身子吧。」
宣承熠看着那盏茶香瀰漫的红茶,嘉树就不会这般关心朕……
贤嫔也觉得诧异,她忍不住偷偷瞧了良嫔一眼:怎么一句话也不说……
卫嘉树嘴里吃着桃花酥,淡淡回瞧了贤嫔一眼:你继续,当我不存在就好。
贤嫔一时摸不准良嫔这是什么意思,只得温柔一笑道:「也是嫔妾最近实在闷坏了,瞧着今早出了太阳,还以为是个难得的晴天儿,便出来散步透气,没想到一转眼功夫就变天了。」
卫嘉树喝了一口茶,压了压嘴里的点心:我觉得你的脸变得比天还快。
又拿起一枚柔软的云片糕吃着。
宣承熠「哐啷」一声撂下手中的红茶,他凉凉道:「怎么?良嫔这是没吃早膳吗?!」
卫嘉树无语:我吃没吃早膳关你鸟事!
卫嘉树默默把云片糕推到了皇帝手边,想吃就吃,别找我的茬。
看着那盘雪白的云片糕,宣承熠沉默了三秒钟,今天嘉树是怎么了?跟哑巴了似的?难道是因为……
宣承熠瞟了贤嫔一眼,难道是因为吴氏在跟前碍眼了?
嗯,其实朕也觉得有点碍眼。
被皇上这般打量,贤嫔只觉得心里毛毛的,她连忙瞧了一眼外头的雪,便起身道:「皇上,外头的风雪似乎小了些,永庆宫里的安胎药也该熬好了,这药不宜耽误,嫔妾就先回去了。」
宣承熠满意地点了点头,贤嫔素来最会看颜色了,他抬手道:「姜永福,你好生把贤嫔送回永庆宫。」
贤嫔一喜,连忙道:「多谢皇上。」
贤嫔欢欢喜喜走了,宣承熠才开口问:「贤嫔真的只是出来散步透气的?」
卫嘉树咽下口中的云片糕,「皇上又何必较真儿呢?只当她是出来散步的便是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