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之前,保安还十分贴心地问候了一下捂着肚子弯腰而立的陶听言:「小妹妹,要紧吗?实在不行的话,我这边安排一下送你去医院。」
陶听言以德报怨道:「不用麻烦了,我朋友带我去就行。保安叔叔,对于学生来说,檔案是要跟着自己一辈子的,不能随随便便就给处分啊。我相信这几位姐姐不是故意的,她们可能是最近手头比较紧吧,一时没想开而已……」
紫毛一脸三观巨裂地朝她看过来:「你他妈……」
保安:「你还有脸冲人家吼!」
紫毛:「……」
紫毛身后的三位小姐妹:「……」
何缈搀着她往校门口走:「你还有时间关心别人,我们去医院。」
陶听言踉跄着往前:「我始终相信她们是有苦衷的。」
保安看着他们的背影:「太令人感动了。」
紫毛:「……」
紫毛身后的三位小姐妹:「……」
戏幕拉下,他们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,给紫毛小团体留下了万字检讨。
一出职高的校门,「中了内伤」的陶听言马上恢復了精神:「刚才真是太爽了!」
何缈的一口气却是现在才松:「爽什么爽?我都担心和保安过来的时候,你真英勇捐躯了。」
陶听言说:「那是因为你没见过我打架的样子,我就没吃过亏!」
何缈笑了下,说:「是挺遗憾的。」
陶听言愣了一下,呸道:「遗憾个屁,打架有什么好看的,我才不打架呢。」
何缈说:「你不用这么敏感,我没事。」
陶听言刚要说什么,手机响了一声,是一条来自「足球小王子准男票」的微信消息。看完消息后,她激动地蹦蹦跶跶:「小小,是于畅给我发的消息,他约我见面。」
何缈困惑地问:「他找你?什么事?」
「不知道。」陶听言把手机捧在心口,自我陶醉道,「可能是被我这些天来夜以继日的努力感动了吧,排行靠前了快100名,可不都是我……啊不……我们的功劳嘛。」
「我也希望他是被你感动了。」也不枉这几天被人背地里嚼的舌根了。
后半句何缈没说出来,只是问:「什么时候?」
陶听言兴奋道:「一点半,小树林。我得赶紧回去了。」
「那走快点吧。」
「好!快点快点!」
赶回学校的时候,一点半已过,距离下午上课也只剩十几分钟,看着陶听言撒了欢地往小树林里钻,何缈有一瞬间在想:不知道于畅这个坑里长的是棉花还是荆棘。
很快她就有了答案。
何缈是下了第二节 课才打开手机的,一打开就看到陶听言给自己发的消息:「明天不拉票了。」
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中午那朵迎风招展的灿烂花枝,此刻蔫成了枯萎的狗尾巴草,她把手机往兜里一揣,准备起身去23班。
陈斜伸手拦了一下:「干吗?」
何缈随口扯道:「上厕所。」
陈斜把手拿开,何缈一秒都没逗留就走了。但没走两步她就发现,身后黏了块狗皮膏药。
「你跟着我干什么?」何缈没好气地问。
「我也上厕所。」
何缈干脆当他不存在,继续往前走,直到陈斜跟着她踏进23班的门,她不得不转身提醒:「你不是要上厕所吗?来23班干什么?」
陈斜反问了句:「你不是也要上厕所吗?」
何缈:「……」
她没辙了,朝陶听言所在的座位扫了一眼,果然,平时悍然而立的小松柏此刻蔫不拉几地趴在桌上,脑袋埋在胳膊里。
她走过去,喊了句「言言」,陶听言闻声抬头。
何缈发现她眼圈红红的,刚要问什么,陶听言突然抱住她一隻手臂,脸蛋蹭上去,哇哇大哭。
孙斯尧、陈斜面面相觑。
陈斜抬了抬下巴,低声问孙斯尧:「你惹的?」
孙斯尧顶着一张「我他妈冤死了」的脸说:「我有这能耐?」
无数张写满好奇的脸朝这边探过来,每张脸上仿佛都大写加粗地刻着「是你吗罪魁祸首孙斯尧」。
他恼怒地吼了一嗓子,攻击力向四面八方辐射:「不是老子惹的,看什么看?!」
教室里出现了短暂的低压,但很快就被打破了。陶听言从何缈的手臂上缓缓抬起头,咕哝着说:「不是他。」说完继续哭鼻子。
孙斯尧:「……」他看了一眼陈斜,陈斜耸耸肩。
然后在何缈一脸「你俩在我们一句话也不会说」的无声弹幕下,他俩最终不得不选择了规避。
课间十分钟压根不够陶听言哭,等她止住眼泪准备开口时,上课铃声不厚道地响起。
所以事情的因果还是陶听言通过发微信告诉她的。
「他说我的行为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困扰,让他很丢人,要我以后别再做这种事了。
「我当然知道傻啊,可我很开心啊。现在我不开心了,那就不做了。
「小小,你觉得我傻不傻啊?」
何缈低着头在看藏在桌肚里的手机,刚敲了几个字,教室门口传来一声「报告」,台上的生物老师停下画树状图的手:「干什么去了?课都上了快十分钟了。」
陈斜张口就来:「老师,隔壁班的沈金冰同学课间在楼梯上一脚踏空摔了下去,腿受了伤,我刚送他去校医院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