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民锋问:「怎么?和缈缈在班上处得还不错吧?」
「就那样吧,顺眼。」
「就你这副一天到晚狗眼看人低的逼样,能说人顺眼,也不容易。」
「注意措辞,我可是您亲孙。」
「是,我的狗逼亲孙。」
「陈民锋/同/志,您知道您一併把自己也给骂了么?」
老头装没听见,从柜子里取泡脚的中药药材,回答了他先前那个问题:「女孩子,能看什么方面?无非就是例假的问题。小姑娘十六岁了,离成年也不久了,还没见红,长辈能不急吗?说起来你去年背着我偷偷摸摸洗床单的事情,不是还把我气得不轻?」
「我后来不是认错了么?」
「哪认错了?」
「之后我都当着你的面光明正大地洗。」
「……要脸不要脸?」
「要,必须要,这张脸可是陈民锋/同/志遗传下来的,英俊倜傥,潇洒风流,我还寻思着哪天给上个保险去。」
陈民锋被他给气笑了,指着他「你你你」了半天后问:「你问这个做什么?」
不等陈斜回答,老头子自己就反应了过来:「来事儿了吧?」
陈斜「嗯」一声:「您是行道人,所以想问问您,女孩子在这个时候要注意点什么?」
陈民锋不可置信地问:「哎哟,你是我孙子吗?居然也会关心别人了?」
陈斜「嗨」了一声:「您孙子难得碰上一个看着顺眼的同桌,那不得好好维繫一下同窗之情,您说是不是?」
「嘿,你说是,那不得是吗?」陈民锋把取出的黄柏放在戥子上称克重,说,「经水之行,温补为主。四合堂左边柜子由下往上数第三个抽屉,有桂圆、红枣和木瓜干,你明天都带过去。」
陈斜张口就是:「我怎么会有这么优秀的爷爷!」
陈民锋打开柜子,拈起一小撮白芷,示意给孙子看:「这么优秀的爷爷,邀请你泡个脚,驱寒养生,泡不泡?」
陈斜装腔作调的惊呼一声,手指抵上额角:「你说我这,才想起来我们英语老师明天要收单词本,我这就去补作业。」边说边溜。
陈民锋:「……」
「嚯,臭小子!」老头子低头看着戥子杆上的斤两,笑了。
翌日大清早,陈斜迷迷瞪瞪地走到餐桌边坐下。
陈民锋问:「单词抄完了?」
「啊?」陈斜含混应道,「啊,那肯定的。」
陈民锋把一根玉米和一碗菜粥推到他面前:「专门给你做的粥,别又不喝。」
陈斜拿起玉米啃:「粥您喝了吧,我吃玉米就行。」
「只吃玉米干巴巴的,你什么毛病,最近给你煮的粥、温的牛奶都不喝了。」
陈斜顿了一下,想到每天一到学校就能看到的那罐出现在自己桌上的牛奶,揉了把头髮,说:「有女生暗恋您亲孙,每天给送牛奶,太深情了,您孙子盛情难却,不好辜负人家,就只好委屈下您了。」
陈民锋衝着他脑壳来了下:「你要敢早恋!敲断你的腿!」
「您来真的!」陈斜揉着被敲的脑门,「那这不是缘分的事吗?爱情来了挡都挡不住!」
陈民锋起身又要给他来一下,陈斜灵敏地起身,叼着根玉米往外蹿:「打残了谁照顾您下半生?」
「还指望你照顾呢?没被你气死就不容易了!」
陈斜出了家居室,说:「您和我们年级主任一定合得来。」
陈民锋跟着他走了出来:「哦?那你们年级主任肯定和我一样慈爱温暖又气宇轩昂。」
「是,我们年级主任和您一样,生命不息,咆哮不止。」
陈民锋跟在他后头跑了几步追赶:「上辈子欠你的,哪来的讨债孙子,给我滚,滚滚滚滚滚滚滚!」
说滚就滚。
陈斜回隔壁的房间拿上书包就要滚,陈民锋的咆哮音再次隔空传来:「小斜,给缈缈的东西带上没有?」
陈斜头也不回:「您老费心了,带着呢!」
第23章 我怎么闻着有点儿酸呢?……
一大早在明诚楼前蹲违纪学生、视察风气的甘友良甘主任迎着清晨的凉风打了个重重的喷嚏。
和高二树人楼、高三桃李楼的封闭式教学楼设计不同, 明诚楼前有三个楼梯口,因此,对于时不时突击蹲早上违纪学生的甘主任来说, 可谓是困难重重。
他只能折中地站在二号楼梯口处,左瞄右瞥地扫视着一、三号楼梯口处往来的学生, 一旦厚此薄彼, 便有狡猾的违纪学生浑水摸鱼地溜了进去。
有一些学生, 不仅狡猾,还体力惊人, 用书包兜着头, 趁着甘蔗阎王发现他到冲向他之间的时间差, 飞速遁进楼道,等甘蔗阎王追到楼梯口的时候,他已经像溪流入海般踪迹难寻了。
对此身经百战的甘蔗阎王,也因此练就了一身特殊的侦查技能,你兜脑袋可以, 你百米衝刺6秒钟也可以,但你当天出门前最好把自己武装得存在感低一点,不然甘蔗阎王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你给刨出来。
今天是九月的最后一天, 也是学生身心极易鬆散的一天。毕竟明天就开始国庆假期了, 学生的心比身通常放假更早。
逮着今天蹲违纪,一抓一个准。
陈斜到的时候, 甘蔗阎王正背着手教训俩靠墙站的小姑娘,余光一瞥,看到单肩挂着双肩包正往一号楼道口里走的陈斜,当即便隔空嚷了句:「陈斜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