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闆戴上老花镜,惊道:「姑娘,你是小路的朋友?」
「是!这家店就是凌路告诉我我才过来的,」她记得凌路说他小时候这家店就开了,「你是凌路的……」爷爷?
「哈哈哈哈」老闆笑声响亮。
不是亲爷爷,胜似亲爷爷。
老人家娓娓道来,他是凌路外公的战友,退役后在这边开了个修笔的店,原本只是为了打发时间,一晃开了很多年了。凌路外公去世的早,他对凌路就像亲孙子一样。
凌路小时候经常过来玩,师傅自豪道:「小路喜欢用钢笔,他从小到大的钢笔都是我修的。」
孟羽林满脸喜悦地欣赏照片墙,津津有味地问:「那你肯定知道凌路小时候的事了,他小时候乖吗?」
相片里,小凌路拍照总有种怯怯的感觉,和现在从容淡定的模样截然不同。
老人家也跟着一起看相片,笑了笑,蓦然轻嘆:「没哪个小孩比他乖了。」
没父母撑腰,寄人篱下的孩子哪里有不乖的。
老人家给她找了张竹凳。
约摸一个人呆着无聊太久了,老人家多说了几句。
「顺着外面的那条小溪,往前走十来分钟,能看见栋别墅,是徐家的,小路从小寄住在徐家。」他讲道。
徐家夫妻两个不对付,在外勉强维持体面,在家经常歇斯底里吵架甚至打架,家里的气氛非常压抑紧张。
凌路小时候放学不想回家,又没别的地方去,就会在他的店里写作业,看他修笔,打打下手帮帮忙。
「小路很聪明的,后来很多轻微损伤的,他自己就能修了。」
……
孟羽林的钢笔受伤惨烈,要换笔头,订进口的原装零件,最快也得半个月才能拿到。
她只能先离开,过段时间再来拿。
回去的路上,孟羽林心里酸酸的,回想老闆讲的另一件事:
徐家父母很忙,凌路和他们并不亲近。
十年前,用钢笔的人很多,来修笔的人也多。
每学期开始或者期中,他都会在店里认真做好三天工,因为请了老闆去开家长会。
即使老闆说了不用,他还是会认认真真做好,一天都不落下。
很倔,一点都不肯欠别人。
孟羽林在花开咖啡厅附近下车。
其实她小时候也有相似的经历,小学有次期中开
家长会,老孟没来成。
孟昌白手起家,那会儿早期,公司还不稳定,在忙一个很重要关乎生死存亡的项目,每天灰头土脸的。
她提前三天告诉老孟,可当天他忘记了,那天整个教室,只有她身边的位置是空的,有人笑话她,她跟人打了架。
后来她使性子不叫他「爸」了,老孟哄了她很久,让笑她的同学给她道歉,亲自给她做了一个月的饭,她才慢慢原谅他。
可现在想起来还是很伤心。
她不自觉地想小时候的凌路在面对这些事时候的无助。
漫无目的地走着,转了个弯下坡,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临江苑附近。
正当她疑惑自己的脚是不是长了脑子的时候,倏尔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他抬头也看到了她。
转角街头,他一身暗灰色长款大衣,身高腿长,清冷矜贵,像电影里走出的主角。
帅得要死。
「凌路!」她大眼睛里灌满了笑,大步朝他跑去。
凌路手臂往后侧了侧,指尖捻灭烟,丢进垃圾箱。
动作幅度极小,丝毫不会使人注意到。
他若无其事往前。
是下坡。
孟羽林停不下来,一下扑到他身上,猛地退回,两手上举投降,「我不是故意的,我不是故意的!」
凌路被她撞的有些疼,见她捂得严严实实的打扮,问道,「你怎么在这里?」
「我刚去修笔了,回来乱走走到这里」她诚实地说道。
「乱走?」他疑惑。
「不算是乱走啦,」她绕着他走到另一侧,小声,「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嘛,『心之所向,素履以往』。」
这句话是这么用的?
他抿唇,却没有说什么,轻声,「笔,修好了没?」
「还没呢,」她说,「周老闆说要等零件,最快半个月。」
修笔店的老闆姓周。
「周老闆人好好,听说我是你朋友,他说要给我打五折。」孟羽林:「你的名字真好使。」
凌路:「他人很好。」
她鼻尖和脸蛋被风冻得红红的。他说:「要不要上楼喝杯热茶?」
她发现了,凌路进化了,现在听到她说这些都不脸红了。
但是讲话还是一贯的死板正经。
竟然说『要不要喝杯热茶』,这种话她只在中年人口中听过。
她点头如捣蒜,叭叭道:「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邀请了,那我只好接受了。」
然后推他,「快走吧,好冷哦。」
高层银色电梯门打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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