嘆了口气,周乐抓起车钥匙,又出了门。
这里医院没有登记之类的手续,按照大毛给的地址,黎阳找到了病房房间号。
看着门外贴着的名字,黎阳举起手轻轻敲了敲。
站在门外,黎阳神情有些恍惚。
上次谭帅出车祸,他好像也是这样站在门外。
半天没人过来开门,黎阳想可能是有病不方便下床,不想等了,试着推了推,门还真的开了。
病床很宽敞,正对着门的是一大片玻璃,阳光从窗户洒进来,可以清楚的看到一张床是空的,另外一张床上有两个人。
一个在床上躺着,另外一个在他身上趴着。
黎阳走过去,还没看清楚病床上的人,趴着的女人突然站起来,金黄色的头髮随着她的动作甩动,在阳光下像是流动的金沙一样好看,
病房里面很暖和,女人并没有穿外套,紧身的毛衣让她玲珑的曲线显露无遗。
黎阳发呆的一瞬间,她转过头来,蓝色的眼睛疑惑的看着他,「你找谁?」
这个声音好像跟梦里的重合到了一起,黎阳往后退了一半步,「我、我找谭帅。」
走的近了,可以看的清楚,躺在病床上的是谭帅,上半身绑着纱布,脸上没有什么伤。
女人伸出手来,用熟练的汉语说道:「你好,我是叶列娜,你是?」
「黎阳。」黎阳伸手跟她握了握。
眼前的女人无疑是很好看的,黎阳却不敢多瞧。
「黎阳,我知道你。」叶列娜微笑着,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,「你是他在国内的秘书,我是他在这里的秘书。」
黎阳没心思跟她解释,想要掀开被子,还是先开口问了一句,「可以看伤口吗?」
「可以。」叶列娜冲他眨了眨眼睛,「我每天都看好多次。」
这时,病房又有人进来了,黎阳抓起的被子又放了回去。
进来的人穿着一身牛仔,头髮扎着,是崔磊。
「黎阳?」崔磊刚接完周乐的电话回来,结果转眼就见到了人,知道瞒不住了,道:「两处伤口,都在腹部,运气好,没有伤到内臟。」
虽然没有伤到内臟,却开了刀,腹部一道十多厘米的伤疤依旧红肿狰狞。
黎阳看了一眼,又把被子拉了上去。
「不再看的仔细点?」病床上的人醒了,声音十分干涩。
「有医生,我看也没有用。」黎阳说道。
说曹操曹操到,黎阳话音刚落,就有医生过来了。
黎阳他们退到旁边,看医生给谭帅检查,叶列娜在旁边翻译,听医生的话,好像伤口癒合的不错。
周乐气喘吁吁的赶到医院时,医生刚好检查完毕。
「正好看完了,周哥要是回去的话,把我捎上。」黎阳说道。
周乐心大,指着旁边的空床道:「你就在这睡呗,跑来跑去的多麻烦。」
说完,他又反嘴了,「你要是留下,叶列娜就没地方住了,还是让大美女照顾病人最好,是吧,谭帅?」
谭帅撇了他一眼,周乐又再次改口,「算了,大美女也是要休息的,黎阳你不是要汇报工作吗,我们先出去吃个早饭。」
说着,他一手拽着崔磊,也吆喝上叶列娜。
叶列娜看了黎阳一眼,笑了笑,跟着他们离开了病房。
黎阳坐在了病床旁边,看着脸颊明显瘦削了一圈的人,道:「工作上没啥事,你先睡觉,养好精神对身体才好。」
「睡了好几天了。」谭帅道:「你咋来了?」
「周乐撒谎可没你厉害,我不相信。」黎阳拿起旁边桌上的苹果,用刀子削了起来。
「别费劲了,切开吃吧。」谭帅说道:「这个苹果皮也甜。」
就这样,黎阳把苹果给切开,自己吃了起来,果然很甜。
他吃着,谭帅直接说起了自己受伤的原因,他收购了一大批私有化证券,跟帕维尔和他们工厂的干部们商量好,拿出一部分证券和美元把拖拉机厂从国有变成合资企业,但是跟他有同样想法的人并不想痛快的放手,谭帅被人袭击了。
现在的这片土地十分混乱,数不清的人为了生计而奔波,无数张嘴大口的吸允着财富,金钱、利益、美女和暴力,就像是此时外面的风,席捲着这片土地。
「这是拿命在博。」黎阳不赞同的道:「我们不趟这个浑水不行吗?」
「那只是个意外,已经没事了。」谭帅道:「拖拉机厂的股份,该得的,我一点都不会少拿。」
明明受了这么重的伤,提到这个,谭帅没有一点害怕,甚至还有些许的兴奋,虽然踏入这片土地的时间不长,但是他已经很好的适应了这里。
谭帅手术才做了没多久,这样的伤口不好勉强坐飞机,为了让他安心在这里养伤,周乐才打电话给黎阳,告诉他谭帅不回去过年了。
听完周乐给他打电话撒的谎,谭帅哼笑了一声。
黎阳道:「我就是个傻子也知道,你如果出那么远的门,一定提前打电话交代,不可能一声不吭的跟人跑了。」
「我的确要跟叶列娜去一趟乌克兰。」谭帅平躺着,眼睛看着黎阳,「这点他没有撒谎。」
黎阳垂下眼睛,睫毛挡住眸子的情绪,「去做啥?」
「你猜呢?」谭帅笑着问道,眼神中快速的流转着不同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