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谁能兴奋得起来?」沐疏芳撇嘴,「我还打算嫁给您的,朝中没有比你更适合成亲的人了。要嫁给您,我就得替您守着这秘密,万一哪天露馅了,我还得跟着倒霉。」
「那……要不再让叶将白给你找一个好人家?」长念把手搭在她肩上,很是讲义气地拍了拍,「我觉得北堂将军就很不错。」
沐疏芳翻了个白眼,撇嘴道:「您当我没想过吗?京城公子,就辅国公和北堂将军最是有名气,各家小姐都抢着嫁的。可这两人,一个阴险狡诈,一个冷若冰霜,嫁了都不会有好日子过的。」
「我想要的日子,是成亲之后没人管我,没人碍我,没人让我学三从四德,我还能借着夫家的名头继续四处游历。」她很是沮丧,「朝中除了殿下,谁家男儿还会这么大度啊?」
长念歪着脑袋想了想,点头:「的确只有我最合适。」
「您胆子也太大了。」沐疏芳绷不住了,咬着手帕道,「我原以为我已经是京都最有胆量的女子,已经做尽了许多男儿都不敢为之事,好歹能载入野史,被人赞一句『巾帼不让鬚眉』。结果不曾想,最厉害的女子,却是您这个在宫里默默无闻多年的七殿下。」
「您就不怕被拆穿吗?」
长念挠头,低声道:「怕呀,我小时候发现自己不是男儿身,做了整整两年的噩梦,梦里全是被人发现身份,拖出去砍了脑袋。之后我不敢让宫女更衣,不敢让御医诊脉,几乎每天都要撒一个谎,才能把身份瞒住。」
沐疏芳一愣。
面前的人安安静静地诉说着,语气很平和,但她竟听得有些悲怆。
「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来就要背负这样一个谎言,但已经背上了,就只能一直背下去了,不然,会害死很多人。」她掰着指头数,「秦家的人、锁秋宫的人、还有帮助过我母女二人的人……那么多命,我总不能因为怕,就背弃他们。」
眼神有些黯淡,不过转眼又笑了,长念双手合十,认真地朝沐疏芳作揖:「所以请你,一定要帮我保守秘密呀。」
清澈的鹿眼笑弯起来,像浅浅的月牙,沐疏芳看得呆了呆,心里莫名地泛起一股子衝动。
「那,我还是嫁给您吧。」她捏了捏手,咬牙道,「嫁给您,这秘密我死守至入土!」
第73章 鬆开我罢
叶将白急匆匆赶到院子里的时候,发现所有人都站在门外,红提还在抽泣,但她身后的门却关得紧紧的。
「殿下伤势如何?」他皱眉上前,问大夫。
大夫为难地道:「国公,草民都没能把脉,就被赶出来了。」
「赶出来?」叶将白不敢置信,抬步过去就将主屋的门给推开。
屋子里隐隐有血腥味儿,走进去掀开隔断处的琉璃帘子,却见赵长念好端端地靠在床头,沐疏芳一副温柔贤淑的模样,正拉着她的手。
两人听见动静齐齐回头,甜甜地唤他:「国公。」
叶将白打了个寒战,眉峰高拢:「怎么回事?」
沐疏芳嘆息道:「贵府护卫护驾不力,让小女身陷危险之中,幸得殿下舍身相救,小女才得以全命——殿下只是轻伤,国公不必担心。」
「谁担心?」叶将白拂袖在旁边坐下,冷眼扫过来,「不是说流血了?流血也算轻伤?」
长念羞耻地捂了脸,沐疏芳挺直腰杆,一本正经地点头:「轻伤,养两日就好,伤口我已经替殿下包扎好,国公只管将大夫打发了去。」
知道人没事,叶将白心口一松,漫不经心地「嗯」了一声,而后道:「殿下既然没有大碍,你还留在此处作甚?」
嗔怪地看他一眼,沐疏芳道:「殿下与我已经是生死之交,多陪陪殿下有何不可?」
还生死之交呢,也就小打小闹吓唬一二,谈何生死?叶将白嗤笑,指了指旁边放着的灯漏:「再晚些走,别求我去定国公府说好话才是。」
定国公府规矩也严,有门禁,沐疏芳瞧了瞧,不得已地起身,十分难舍地对长念道:「明日我再来寻殿下,可好?」
长念动了动身子,抓着她的手道:「我也要走的,不如一起?」
「走?」叶将白脸色微沉,「殿下这模样,还想走去哪里?」
「自然是北……」堂府。
后头两个字在他阴森森的注视之下被咽了回去,长念无措地拉了拉沐疏芳的手,她还没跟北堂缪交代呢,突然又回辅国公府,那人定是要生气。
沐疏芳小声道:「殿下,后头那阎罗王我斗不过呀,帮不上忙。」
「那……」长念抿唇,「那你回府的时候找人替我送个信?」
「好,您放心吧。」亲热地拍拍她的手,沐疏芳起身,朝叶将白屈膝,「小女就先告辞了。」
叶将白面无表情地目送她出门,然后扭头,看向床上那个正在企图缩回被窝里的人。
「殿下和沐大小姐很熟?」
「啊……」长念点了点头,「她人很好,我们一见如故,很是投缘,今日玩得也尽兴,他日我若要娶妻,必定也会想娶她这样的。」
娶妻?
心口一拧,叶将白冷声道:「殿下想娶妻了?」
「国公今日让我来,不就是为这事吗?」长念笑了笑,「我想过了,国公是为我好,做的事也都是有道理的,我该听。沐大小姐是百里挑一的好姑娘,若愿意嫁我,我自然是如获至宝,好生珍惜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