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准备睡下,屏幕上方弹出的聊天窗口让他眼皮猛地一跳。
【何榆:下来。】
下来?
何榆最近是不是又上课时偷看霸道小说了?
这次何榆用的是自己的微信号,见傅云实给自己打了个简洁的问号,立刻便发了条语音过去:「我在你宿舍楼下,你下来。」
以为是何榆无聊的恶作剧,傅云实根本就没当一回事。但还是掂着手机,走到窗边向下不经意地望了一眼。
他们宿舍门口的梧桐树下,一个白色的身影很是显眼。
这个时间临近熄灯锁门,不少在外面喝酒撸串的男生回宿舍,三三两两的,放声地笑着。
喉结微动,傅云实又睨了一眼抱着个黑袋子一动不动的何榆。转身从衣架上顺走一顶棒球帽,抄起钥匙快步走出宿舍。
他真是欠她的。
「傅云实。」何榆天生招蚊子,见到门口出现那个颀长的身影,几乎是要跳起来地疯狂招手。
顺带轰一轰蚊子。
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中裤,到肩膀的中长发因为炎热而用皮筋绑住,在脑后变成一个小揪揪。
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,傅云实只觉得,她看过来的眼睛里有星星。
不自然地将手插进口袋,他冷着脸走近:「这么晚了一个人来男生宿舍,是嫌自己平时活得太安全了吗?」
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训斥,让何榆简直梦回高中。
傅主席PTSD又要发作,她赶紧把手上的一袋子姨妈巾怼到他胸口:「给你送货来的。」
「不是说明天我去拿么?」他的一双眼睛就没离开过她的身上,看得何榆背后直发毛。
「我就是当面问清楚,之前一晚上的共享单车费用是多少?」她见他接过袋子,才不好意思地摸着脖颈问道。
他思索了一下,答得干脆:「二十。」
末了,傅云实挑眉,意味深长地拉长语调:「为了二十来赎罪?」
「二十?」何榆摸着脖颈的手僵住,不确定地又确认一遍,音调也跟着提高,「二十?」
「嗯,」傅云实点头,「二十八。」
「我以为你……」
话还没说完,几步之遥的宿舍楼门口传来几声口哨。
何榆抬头望过去,看到勾肩搭背的几个男生正衝着他们的方向大声说笑。
还没等看清人脸,她的脑袋上一紧,视线上方就被挡住了大半。
棒球帽的头围偏大,几乎是整个扣在了何榆的头上。
她只感觉自己脑顶的那隻大手轻轻地离开,声音中带了些愠怒:「还看?」
第7章 何不知
「他不喜欢我,我从来不觉得有什么问题,是我心动了。但还好,我也有足够的心理建设,去面对他不喜欢我的事实。」
这是高中毕业后,何榆和商简在日料店喝清酒时,说的两句话。
那天她平静地把每一个字说完,眼眶却红了。
她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,所以在毕业后第一次和他迎面撞上,才会平静地转过身去直视他的眼睛。
那是她曾经很少敢去做的事。
只是在面对此刻他的怒意时,何榆发现自己的心理建设没有想像中的那样强大。
她知道傅云实是在保护她,是为了她着想,但心底的那一股倔劲儿仍旧无名地涌起。
压住心底翻上来的情绪,何榆的喉咙动了动,转身握住来时骑的那辆单车。
利落地跨上去,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的情绪:「东西你收好,不用给钱了。」
「我送你回去。」条件反射地伸出手想要拉住她,在即将拉住她的时候,那隻手却骤然在空中停住。
何榆的眼神被帽檐半遮挡着,只是扫了一眼他伸出的那隻手,却让傅云实突然不知所措。
他记忆中的何榆,从来都是笑眯眯,甚至淘得像个小孩子一样。
从来没有这样,淡淡一个眼神扫过去,拒人以千里之外过。
见他没动,何榆抿嘴,将眼睑垂下:「不用了,谢谢。」
支着水泥地的腿用力一蹬,她再也没有回头。
临近门禁时间,偌大的校园里已经没有几个人影,更何况是何榆这样从学校的一端,横穿到另一端的。
A大是百年老校,道路两旁的树郁郁葱葱。路灯昏黄的光打下来,被遮去了大半,只在柏油路上留下稀疏的光影。
何榆单手扶着车把,另一隻手将耳机戴上。
「说起毕业季,我们『没话聊』电台这一期请到了几位已经毕业,还有毕业过但仍未毕业的嘉宾,想要聊一聊这个『没话聊』很少有的矫情话题。」
之前只听了一句的电台节目再度被她打开,她听着主播纸盒的声音,微仰着头迎着夏日的微风,整个人也放鬆下来。
是难得的,夜晚独处的时间。
「我就不一样了,我的『毕业季』这三个字,一点都不矫情。」刚介绍完本期节目,其中一位嘉宾笑着接话。
「上学的时候比学习比不过前面的学霸,打游戏甚至也打不过他,可把我气的,憋屈了三年。每次卷子发下来之后,学霸总是唉声嘆气地说自己考砸了,说自己明明应该扣十分的卷子,扣了十二分。」
手上狠狠地一使劲,何榆刚刚还微微上扬的嘴角顿时塌下来。
Tips:如果觉得不错,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~拜託啦 (>.<)
: |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