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他回应,她便转身离开了。
步子又大又稳,裙摆随步伐肆意晃动,像荼蘼艷丽的花瓣。
路余白咽下那句没能说出口的话,望着她的背影,半晌,抬手捏了下眉心。
走得那么急,还真就像是陌生人一样。
到演播厅后台,薄晓再次收穫了一路视线。
她是救场女演员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,这回吸引工作人员的不仅仅是她的外表,还有她身上那点隐晦的桃色新闻和封/杀过往。
以及,对她近况的猜测。
毕竟,哪怕是十八线小演员录节目也至少要带一个助理的,她却一直独来独往。
看来被封/杀后过得不是很好。
薄晓不知道这些人的想法,也没心情猜测,她熟能生巧地忽略掉落在自己身上的打量,泰然自若地往里走,在走廊上又碰到上午那个戴圆眼睛的女孩。
这次,那女孩戴了胸牌,薄晓一眼看到了她的名字,导演组:苏小雨。
苏小雨一看到薄晓就笑眯眯地跑过来,主动打了招呼,做自我介绍,「我是导演助理,程导交代了,这几天主要由我来暂代您的助理,您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我。」
她拿出手机,想把自己的号码和微信都推给薄晓,打开微信二维码时才后知后觉地窘了下:「方……便吗?」
艺人一般是不会随便加工作人员微信的,是她一时忘了分寸了。
在她发问的同时,薄晓却没半点犹豫地掏出了手机,直接扫了她的二维码,笑说:「手机号我等下微信发给你,记得通过哦。」
她低头时长发轻轻蹭过脸颊落到胸前,漾起一缕淡淡的、清新又饱满的香气,让苏小雨在这气息和笑颜中不自觉地滞住,默了好几秒才连连点头:「啊,好的好的。」
大概是她这模样有点呆,薄晓唇角的笑意又变深了一些。
苏小雨匪夷所思地脸颊生热,红了耳朵。
等把薄晓送去了编剧那,她才关上门晕乎乎地飘到窗边,吹着晚风自我确认了一下。
她是直女吧?
嗯,据之前二十多年的人生轨迹和恋爱经历来说,百分之百是直的。
既然她没问题,那——里面那位过气影后简直就是人间扳手了。
又香又美又没架子的第一眼冰山美人谁会不喜欢啊啊啊啊!
房间里,薄晓在和女编剧讨论角色。
才刚开了个话头,又有人敲门,「路老师来了。」
路老师?
薄晓略微迟疑地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,眼前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道白衣黑裤的修长身影。
不会这么巧吧?是路余白?
还是……编剧组其他姓路的老师?
在她出神的片刻,房门再次被推开,脑海里的那道身影就这样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地出现在了眼前。
编剧笑着上前:「路老师晚上好,既然两位都到了,那我们就去排练室吧!」
路余白站着没动,目光微微向下,落在薄晓脸上。
薄晓也视线一眨不眨地看着他,心里缓慢地升起一个问号,随即,问号消失,又变成了一个感嘆号。
上午见导演时,程导只说让她与惊喜飞行嘉宾合作一个影视片段,并没有说那位惊喜嘉宾是谁,她也没问。
她在意的是这个机会,与谁合作对她来说都没差别,再说,她也没资格去干涉。
眼下,薄晓才隐隐约约地意识到,原来这个惊喜嘉宾就是路余白?
路余白眉梢微挑,似乎也有点意外,「薄晓?」
帽檐遮掩,看不分明他眸中情绪,薄晓听到他微不可查地笑了声:「好巧。」
几分漫不经心的意味。
薄晓心中的感嘆号在这片刻之间已经变成了句号,平静而客气地对他笑了笑,「路老师好。」
灯光明亮而冷锐,骤然的沉寂,他周遭的气场好似冷了一分。
片刻,路余白才意味不明地挑起唇角,「不用这么见外,叫我路余白就行。」
话落,他率先转身,大步走了出去。
编剧忙跟上,同时对薄晓笑了笑:「我们去排练室边排边讲。」
薄晓点头追上。
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排练室走,薄晓落在后面,和最前方的路余白落了很远的距离。
中间隔着好几个人,她依然能清晰看到他的背影,脑后短髮修剪利落,脖颈修长,白衬衫和平直宽肩互相成就。
到了排练室门口,助理和工作人员留在外面,只有薄晓和编剧跟了进去。
偌大的排练室,四面都是镜子,中间是宽阔的场地,只在靠近门的一边放了张沙发,沙发前是茶几,旁边散乱放着把椅子,而对面墙角处则摞着几个凳子。
「坐吧。」编剧掩上房门,路余白没什么情绪地开了口。
薄晓看了眼沙发,下意识地往椅子旁边走,下一刻,路余白已经拉过那把椅子,坐了上去,漫不经心道:「女士坐沙发。」
薄晓慢了一步,被编剧拉到沙发上,恰好和路余白坐对面。
视野里是他微垂着的手,骨节分明,手背白皙,手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在膝盖上轻蹭了下。
薄晓低头从包里掏出剧本和笔,没留意到那隻手随即又抬起,很没必要地扶了下帽檐。
当帽檐下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不着痕迹地看向她时,她已经习惯性地按着水性笔的弹簧,垂眼看起了剧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