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在酒店的套房,是他亲口说,「放聪明一点,乖乖跟了我,以后保证你星途坦荡。」
她没有乖乖地听话,于是从此无缘任何萤屏。
气氛冷滞,许长运意识到了异样,偏头看了李誉一眼。
李誉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,许长运脸色微变。
薄晓用余光看在眼里,心一点点地变凉。
看来这个角色又要演不成了,呵。
李誉打圆场,「没合作成说明缘分未到,等缘分到了自然有的是机会合作,对吧瞿导。」
瞿墨儒意味深长地点点头,「看来我们薄影后和李导你缘分已经到喽?」
这句话说得太过轻佻,听到耳中只让人觉得噁心,薄晓目光如刃,暗暗咬紧了牙根。
她动了动唇,正要开口,李誉轻咳了一声假装不知地笑道:「薄晓,你当初该不会是年少无知得罪了咱们瞿大导演吧?咱瞿导可向来宽宏大量,来,今天我做见证,你给瞿导敬个酒,赔个礼,就当翻篇了!」
一旁有眼力劲的男演员早已帮薄晓倒了杯红酒,微凉的酒杯触碰到手指,薄晓端起那杯酒,指尖紧紧捏住,用力到指节泛白才忍住没将那杯酒直接泼到瞿墨儒脸上。
她等了四年才等到重新返回荧幕的机会,不能再衝动了。
青春里能有几个四年,她早已没有成本,也耗不起了。
可今天如果真的如李誉所说低头喝了这杯酒,那她这一辈子都看不起自己。
薄晓淡淡扯了扯唇,把酒杯放下了。
「抱歉啊李导,我今天感冒,吃了头孢,没法喝酒。」
话是对李誉说的,从始至终连一丝余光都没分给瞿墨儒,她的态度分明,厌恶和嫌弃都清清楚楚地写在脸上。
李誉看着她,轻嘆了口气。
不知是嘆她年轻气盛,还是怪她不识好歹。
瞿墨儒的笑容僵在脸上,脸色已经拉了下来。
就算前段时间翻过车,但他毕竟在圈子里那么多年,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曾经的大哥也是大哥,没人敢当面下他的面子。
薄晓的反应相当于当面给了他一耳光。
「李老弟啊,你可是误会我了,不是我生薄晓的气,是咱们大明星看不上我这老头子呢。」瞿墨儒皮笑肉不笑。
在场的艺人都绷着神经没人敢出来打圆场,李誉低声道:「薄晓!」
坐在薄晓旁边的女演员悄悄拽了下薄晓的衣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薄晓身上,似乎她不主动敬了这杯酒,今天这个场面就过不去。
杨庆丰清了清嗓子,开口道:「算了,小姑娘不能喝酒就别让人喝了。」
瞿墨儒却没那么容易咽下这口气,「杨老,您看,现在的圈子真是跟以前不一样了,这些年轻人可是越来越有个性了。」
目光一转,他又看向了许长运:「也就许总你有本事驯服这样有脾气的演员,我是没这个面子了。」
许长运脸上端着笑,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的不爽,这顿饭今天算是毁了。
薄晓深吸一口气,决定离席,「许总,李导,对不起,我……」
话未说完,蓦然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,「杨老师,还真是您啊。」
「余白!」杨庆丰笑着站了起来,「你也在这吃饭?快过来快过来。」
僵滞的气氛被衝破,路余白气定神閒地走了进来,却没走向杨庆丰,而是站在了薄晓旁边。
「叫你吃饭你不来,原来是跟杨老师聚餐呢。许总,李导,好久不见。」
他依次点头示意,笑容淡淡:「听我经纪人说李导的《遮天》快开机了,我这想要参与点投资都没赶上啊,许总,您也太迅速了。」
「电影还怕投资多啊,这边资金缺口还多着呢,你最好是真的想帮我们,别是来诓我和李导的。」许长运从善如流道。
「那得看过剧本再说。」路余白风轻云淡地将目光转向李誉,「李导,晓晓可是我亲师妹,到时候进了组还得麻烦您多多关照。」
李誉目光微闪:「那是当然。」
一道沙哑的轻咳声响起,许长运会意,介绍道:「这位是瞿墨儒瞿导,这位是欢庆娱乐的杨总,这位是蓝醇实业的王总。」
「王总,杨总,幸会。」
路余白停顿一秒,「瞿导,久仰。」
瞿墨儒自然认识路余白,最初认识他,是因为他在电影圈崭露头角,因为他拿奖,最近重新认识他,是因为翻车后他名下的几家公司先后被瑾路集团旗下的子公司收购。
那时他才辗转了解到,瑾路集团的路,是路余白的路。
而如今,他傍上了新的富婆,想要东山再起,正努力争取瑾路集团控股公司的投资,路余白的出现于他而言无异于柳暗花明又一村。
利益当前,瞿墨儒已经没有心思再去为难薄晓。
「余白,一直听圈里朋友说起你,今天终于有机会见面了。」
成大事者脸皮厚如城墙,瞿墨儒短短几分钟之间就换了一副面孔,儒雅自持,风度翩翩,主动举杯道:「闻名不如一见,我敬你一杯。」
酒杯递过来,路余白没有接。
他面色淡淡,音色也倦怠,「抱歉,我今晚不能喝酒。」
甚至连维持双方面子的理由都懒得找一个。
「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