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在一片寂静与沉默了看了小半场。
直到电影出现了第一个小高潮,别墅高窗外的女鬼以一种扭曲又噁心的姿势爬了进来,身体如同蛆虫般蠕动,一点一点靠近主角的床边——
放映厅内接连爆发出好几声恐惧的尖叫。
薛延本能地抓紧了背包,屏住呼吸盯着屏幕上的恐怖画面。他其实不是很能看恐怖片,但又总是越怕越想看。实际上薛延还挺怕鬼的。
屏幕上镜头一转,女鬼一张血淋淋的鬼脸猝不及防放大在屏幕中央。还没来得及反应,前排一个女孩直接破开嗓子叫了出来。
薛延的眼神猛然一懵,整个人也被吓得跑了魂魄,僵直地靠在座位上。
蓦地,手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踏实感。薛延低头,发现裴越川不动声色地轻轻裹住了他蜷缩的手指。对方偏偏还满脸专注地看着电影,目不斜视,坦荡得不行。
薛延木着脸挣扎了一下,Alpha却仿佛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。
「啊啊啊——」
四周又猛地传来一浪高过一浪的尖叫。薛延不明所以地抬头一看,发现屏幕上正是女鬼躲在窗帘缝隙里直溜溜盯着主角的诡异画面。
薛延下意识反握紧了裴越川的手:「……」
电影散场后,放映厅内的灯光骤亮。薛延看得身心俱疲,把裴越川的手都快抓红了。
Alpha的手掌温暖又干燥,握在手里仿佛也被输送了充实又坚定的安全感。薛延没个正形儿地搭着背包起身,看着裴越川:「你怎么来了?」
听见薛延一上来就这么问他,似乎就是衝着杨澄来赴的约。他不悦地沉着眼,声线冷淡:「不然你期待是谁?」
不过想起被他以代做数据为交换代价,就喜滋滋卖了电影票的杨澄,裴越川也是真的有点没想到薛延会看上他。
那么弟弟一狗腿骚A,薛延难道好这口?
实际上薛延只想白嫖。他其实一点也不在乎另一张票在谁的手里,只不过他确实有点奇怪,裴越川这么一个看上去只看学术性科教片的狗A,竟然能替了杨澄过来看鬼片。
薛延一般般好奇,但也没问出口,便背过身往出口走。
「一起吃个饭。」
裴越川从后面跟上他,动作极其自然又流畅地拿过他的背包,帮他半背着。如果不是对方的邀请看起来不像假的,薛延甚至有点怀疑这位狗A是在抢劫他的包。
「你自己去吃吧,我要回学校了。」
薛延快步向前,毫不领情。
「我请你。」
身高腿长的Alpha走在他身侧,垂着眸注视着他:「吃什么都行。」
白嫖万岁的薛延可耻地动心了:「你没诓我吧裴越川?」
看完电影都将近八点了。室外刚下了场大雨,地面潮湿又积着水潦。
两人在影城楼下的海底捞里歇了脚,准备解决晚餐。
自从上次被裴越川咬了几次,结下互看不爽的仇恨之后,薛延做梦都没想到还能跟对方这么心平气和的,单独出来吃饭。
一进店,热情的海底捞服务员直接职业微笑,九十度弯腰鞠躬:「欢迎光临两位帅哥里面请!」
坐定之后,薛延报復性的狂点了十多个菜。
裴越川吃得很慢,似乎不是很饿的样子。薛延倒是工作了一下午又看了一场消耗肾上腺素的恐怖片,这会儿正饿得两眼发慌。
见裴越川吃得十分消极,薛延「啧」了一声,阴阳怪气道:「看你吃得这么婆婆妈妈,我都没食慾了。」
裴越川支着脸,慢条斯理夹着片羊肉卷,「第一次做陪吃,没什么经验。」
薛延有点乐了:「那你别吃了,省得我锅里全是雪松味。」
裴越川竟然还真就乖乖放下筷子,不再去染指锅底了。
其实锅底里更多的是融化了的Omega清甜的水蜜桃味。半辣半甜的,把裴越川的味蕾刺激得不行。
都说高契合度的AO之间,感官会被放大50-100倍。裴越川没料到,连味觉都能这么清楚的被捕捉与提炼。
吃得正嗨,一边忽然来了个拉麵表演人员,耍着几米长的麵条,游刃有余秀着拉麵操作。
薛延看得聚精会神,等拉麵师傅表演结束了,他才勾勾手:「麵条要了。」
拉麵师傅毕恭毕敬地将麵条下进锅底,微笑道:「祝您和您男朋友品尝愉快。」
登时,薛延伸筷子的动作一滞:???男朋友?
倒是坐在对面的裴越川掀唇笑道:「谢谢。」
由于一句「男朋友」,这几根麵条吃得薛延索然无味。一连点了十多个菜,薛延仅凭一己之力,吃吃停停,终于扫完了大半,撑得不行。
两人吃完出来的时候,外面又开始断断续续下起暴雨。裴越川看了眼时间,有些苦恼道:「十点多了,坐车回去估计也赶不上门禁了。」
商场外面的街道上车水马龙。如泼如倒的大雨里,很少有计程车还亮着绿灯牌载客。
薛延也不知道白星他们怎么想的,竟然挑了个离Z大这么远的电影院。来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,薛延也没带伞,傍晚下完班还是骑了一个多小时的共享单车过来的。
见雨势这么大,暴雨的潮意与寒冷从裤腿里钻了进来,他也生了几分退却。
「先离开商场吧,十点半就关门了。你带伞了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