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夫人:「你嫉妒裴尧逸吧?他才是纪阮阮最纯粹的恋人,而你却是沾了与他一模一样面容的光。」
沈郁衍微微地抬起眼睑,薄唇终于轻启,「我今天刚拿到了瞿铭的体检报告,原来他有艾|滋。」
沈夫人脸上的嚣张瞬间瓦解,不敢置信地盯着沈郁衍:「你在骗我!」
沈郁衍只是轻扯了下嘴角,对她的话不置可否。
「你是因为我刺激你故意这么说的对不对?」
沈郁衍缓缓地站起身,脸色已恢復到云淡风轻,「本来想做个孝顺儿子,瞒你一阵子的。」
「啊啊啊啊!沈郁衍!你不得好死!」
宁康医院坐落在樟城一片荒野的山区,空旷的地理位置让里面的哀吼声显得悠远却渗人。
饶是特助这等见惯了场面的精英人士,听见那些似疯似癫的声响也是后颈发凉。
沈郁衍看着草坪上那位不断自称「我可是最权威的催眠大师」的精神病患者,忍不住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,极淡地问道:「他怎么回事?」
院长带着沈郁衍回了会客室,「抱歉沈总,关于病人的情况我院不方便泄露,我已经通知了他的学生前来,一会儿就到。」
半个小时后,会客室响起了敲门声。
沈郁衍对出现的女人本能地产生了排斥,本就寡淡的脸庞更显冷峻。
林医生见到他这副模样,微微有些发怵。
平復了片刻,她才走到院长旁边的位置。
院长很快就离开了会客室。
沈郁衍没什么波澜地发问:「你是他的学生?关于他的事你知道多少?」
「沈总是想知道你被催眠的事吧?」
沈郁衍神色微动,「你知道?」
「我作为助手参与了全部过程,你若是想拿回之前的记忆,几乎是不可能的。当初那场催眠不是一蹴而就的,是反覆对你的大脑发出指令,强迫性地删除了原有的记忆,又注入了事先帮你设定的经历,过程极其艰难,要不是老师一生都在研究,没人能做得到,而且你的大脑也经不起再次催眠了。」
「老师对这方面的研究近乎偏执,在你身上成功后,好像没了目标般,就变成了如今这样。」
沈郁衍:「我是白老鼠吗?」
林医生的身躯猛地僵住,「对不起。」
「对不起?」沈郁衍的唇边漾开凉薄的笑。
这几个人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,也间接改变了纪阮阮的人生。
一句对不起就完了?
林医生自然也听说了瞿铭跟沈夫人的下场,对眼前的男人有着一种本能的害怕,「沈总,人的大脑很复杂,就算之前的记忆没了,将来也不一定记不起来。」
沈郁衍的脸上覆着寒霜,「林医生,你说得还真轻鬆简单。」
林医生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,就在这时她的微信响了下,看见是纪阮阮的语音,她抱着侥倖的心理,按了语音播放键,「林医生,这周末我们全家要去旅行,跟你的会面先取消。」
沈郁衍听见纪阮阮的声音,深沉的双眸扫向林医生。
她知道他看出了自己在投机取巧,但脸色也的确得到了缓和,林医生解释道:「纪大小姐是我病人,纪二小姐一直陪着她来咨询。沈总,作为心理医生我多少能看出纪二小姐的心态,她很喜欢你。」
沈郁衍骨节分明的手细细地摩挲着自己的袖扣,声音极淡:「用得着你说。」
特助发现沈郁衍从宁康医院出来后,心情指数直线攀升。
知道他不能再做催眠,特助其实有暗戳戳地爽了下,就怕自己的顶头上司恋爱脑想不开,不作下浑身不舒畅。
现在看他还怎么折腾?
特助小心翼翼地说道:「老闆,距离一个月的期限快到了,我们是不是要回江城了?」
「安排私人飞机。」
樟城的冬夜,下起了磅礴大雨,让这本就严寒的夜晚越发凛冽彻骨。
司机一个急剎,顾舒阳的身躯蓦地往前倾去。
他微掀眼睑,透过挡风玻璃看见了狼狈不堪的瞿芫楠,忍不住皱了皱眉头。
司机为难道:「顾先生。」
「拿把伞给她,就说找我没用。」
司机拿着伞下车,跟瞿芫楠交涉了片刻,她依然执拗地盯着车内的顾舒阳。
顾舒阳静坐了片刻,最终还是推开了车门。
偌大的雨势浇灌在瞿芫楠的身上,使得她睁眼都极其困难,顾舒阳将司机的伞递过去,冷淡地出声:「你这招苦肉计对我没用,想淋雨随便你。」
看着顾舒阳递过来的伞,瞿芫楠缓缓地伸出了手,「舒阳,看在我们俩一起长大的份上,看在你曾经说过会护我一辈子的份上,帮帮我好吗?」
顾舒阳的表情很淡,「我在江城的时候就警告过你,别做什么小动作,阿衍这次很认真。」
瞿芫楠很不能理解,「一个纪阮阮而已,他至于吗?我对她造成什么实际性的伤害了吗?」
「芫楠,你还不明白吗?纪阮阮就是他的逆鳞,碰不得。你觉得没造成什么实际性的伤害,但他并不这么认为。」
是她低估了纪阮阮对沈郁衍的影响力,本来以为沈郁衍为了保住这个身份的秘密,就算知道了她对付纪家,也会睁隻眼闭隻眼,结果他根本不在乎,反倒对瞿家赶尽杀绝,让沈夫人也颜面扫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