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郁衍的喉结滚了滚,眸色深沉晦暗。
纪阮阮见状,马上意识到自己的情况,白皙的肌肤很快染上绯红,「看什么看?转过身去。」
沈郁衍嗓音低哑地开口:「不是挺舒服的吗?我继续给你按。」
「你改行做按摩师了?」
「只服务你一人的话,也不是不可以。」
「用不着。」纪阮阮环顾了下四周,发现田妙彤她们三个已经不见了,当叛徒当得明明白白。
她起身下床去找衣服,沈郁衍的视线并未迴避,坦坦荡荡地看着。
纪阮阮拿了件浴衣穿在身上,上前就一脚踢到沈郁衍的腿上,一双黑眸儘是愠色。
他是怎么做到如此脸不红气不喘的啊?
沈郁衍低眸看着她,「解气没?」
纪阮阮一瞬不瞬地盯着沈郁衍,「没有。看见你就烦。」
「那你得习惯习惯,我每天都会出现。」
纪阮阮:「……」
忽然想起刚才那三个叛徒的话,她彆扭地说道:「你不去环宇坐镇没事?」
沈郁衍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波动,口吻也冷淡下来:「不想管了。」
纪阮阮的瞳孔微微紧缩,他的话并不似之前在车上说「爱美人不爱江山」那般的轻浮,而是真的有种不会再碰的坚决。
「不想管了是什么意思?」
沈郁衍的薄唇抿着没开口。
纪阮阮之前以为田妙彤她们的说法有些夸张,现在看来是有迹可循的,沈郁衍似乎根本没打算再迴环宇。
沈郁衍面色深沉,他如果想掩藏,纪阮阮自问没办法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什么。
或许是她一直盯着他,沈郁衍终究鬆了口:「你别管环宇的事情。」
「沈郁衍,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?」
沈郁衍摸了摸纪阮阮的脑袋,露出一抹很浅的笑,「我送你回家。」
纪阮阮攥住沈郁衍的手腕,乌黑的眼眸有几分紧张:「你跟我说说。」
「不想管了就是不想管了,谁稀罕那个位置谁就去坐。」
「那位置是谁都能坐得了的吗?」
「那又关我什么事。」沈郁衍浑身散发出冷厉。
纪阮阮攥着沈郁衍的手紧了几分,神色很较真:「你到底怎么了?这不是你的行为作风。」
第45章 「宝宝,回来好不好?」……
沈郁衍低眸凝视着纪阮阮, 幽深的眼底翻滚着复杂的情绪。
怎么说?说他在迁怒?
说是因为沈夫人跟瞿铭为了稳住自己在环宇的地位,将他活生生的一个人当作试验品一样主宰?
让她以为裴尧逸死了痛不欲生?
说如果不是因为环宇,说不定他们两个都已结婚生子。
不至于现在他既不觉得自己是裴尧逸, 又不觉得自己是沈郁衍,活得不清不楚?
既然他都这样了,凭什么还要去管环宇将来如何?那又关他屁事?
纪阮阮仿佛在沈郁衍身上看见了两人第一次相见时的那种漠然疏离,她也不知道怎么的,心尖乱颤了几下, 低声开口:「阿衍。」
许久没听见这么亲切的称呼, 沈郁衍的目光又渐渐地柔和了下来,他修长的指节勾起她的下巴,英俊的脸庞凑过去。
纪阮阮一时不察, 嘴角被印下了一个柔软的轻吻, 耳畔响起他低沉的声线, 「是你自己索吻。」
氛围感一下子全跑光了, 纪阮阮一掌拍在沈郁衍的胸膛:「索屁吻。」
沈郁衍唇角勾着笑:「屁吻?这又是什么?」
屁跟吻绑在一起,能让人联想到的只会是不好的画面,她愠怒地蹙眉:「你好噁心啊。」
沈郁衍牵住她的手指,细细地描摹着她手上的脉络,「谁起的头?」
纪阮阮实在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, 免得留下阴影。
她转身去了换衣间,迅速地换好衣服出来。
沈郁衍手里拿着那条围巾, 看架势她是逃不过再次被勒住脖颈的命运。
两人上车不久, 沈郁衍沉声开了口:「以后都不住公寓了?」
纪阮阮的指尖微微收紧,静默了片刻,平淡地出声:「现在去纪氏珠宝上班,住家里方便。」
沈郁衍侧过脸庞定定地看着她, 那双深眸漆黑如墨染,纪阮阮很快招架不住,想要瞥开视线。
他忽然伸手捧住了她的脸蛋,额头抵着她的,嗓音低哑得如砂砾磨过般,「宝宝,回来好不好?」
他那会儿得知自己不过是因为长得像裴尧逸让她另眼相看,心里忽然滋生出很多负面情绪,搅得他理智全无。
他说想催眠让裴尧逸的记忆回来,其实并不算准确,他明知道再度进行的催眠风险重重,仍然一意孤行不过是抱着一种毁灭的心理,最好是痴了傻了,他既不想成全纪阮阮跟裴尧逸,又不想面对他是裴尧逸替身的事实。
那就什么都不知道最好了。
只是一旦从这种阴暗的怪圈中脱离出来,他便明白——
自己的心里有个千万个舍不得。
他怎么可能愿意割舍掉对她的一切?不管是裴尧逸还是沈郁衍,他对她都是入骨了的执念。
又怎么忍心再惹她伤心难过?
纪阮阮浓翘的眼睫煽动了两下,嫣红的嘴唇微抿,似乎在抗拒着这个问题。
沈郁衍的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脸蛋,低柔的声线透着几分无辜:「难道我就这么十恶不赦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