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眠雪乖乖地点点头,又疑惑道,「他们来做什么呀?」
「奴婢不知。」绮袖帮着星罗收拾了铜盆,「不过他们既然来了,就说明陛下已经回宫了。」
陛下……就是那个向来不待见他的父皇么?
白眠雪抿了抿嘴,他对这个便宜父皇并不了解,也生不出什么特别的情感,只好百无聊赖地穿着衣服。
谁知他刚一抬手,居然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。
白眠雪疑惑地挑了挑眉,伸手把那个东西拨了过来,原是块古玉雕刻的圆形白玉佩。中央雕琢着一隻长相奇奇怪怪的古兽,底下垂着金缨流苏。
一觉醒来,枕边竟扔着一个玉佩。
白眠雪捏着它左右瞧了瞧,但见玉质温润不凡,只是实在想不起来这是哪里来的。
小美人咬着唇认真琢磨了一会儿,觉得这大概是自己佩戴过的,白天里星罗或者绮袖她们伺候自己戴上,到了夜晚也没有收起来,只是随便取下来放着。
笨手笨脚地穿好衣服,白眠雪自己乖乖把玉佩系在腰间,这古玉色泽和他今日衣裳上的泼墨纹饰倒是有些相衬。
刚刚穿戴齐整,就听一阵脚步声纷至沓来,白眠雪翘首看了看院子里,黑压压一片人,他吓了一跳,连忙跑了出来。
只见为首的一人身材矮小,满脸皱纹,见了他,笑道:「五殿下,老奴来传陛下口谕——」
白眠雪连忙跪下。
身后绮袖、星罗、冬竹,还有昨日白起州新送来的两个小太监,全都跟着呼啦啦跪下。
他们垂首,听那老太监慢条斯理道,
「朕自陵寝回宫,感怀旧事……特传诸皇子至舒宁殿觐见,钦此。」
老太监传完话,环视了一圈凄凉破败,古井老树环绕的周围,笑眯眯摇头道:「五殿下,这久思殿,想必不好待吧?」
白眠雪还跪着,只能仰头看他。
「既然如此,殿下等会儿见了陛下,可要好好想想该说什么,该做什么。」
白眠雪抿了抿唇,正在思索,就见那宣旨太监说罢,笑眯眯一甩拂尘,带着人转身走远了。
舒宁殿外。
第一次见自己这个便宜父皇,白眠雪多少还是有点儿紧张和害怕。
他刚刚走到舒宁殿外,正踌躇纠结着自己要不要现在就进去,忽然瞧见一副低调华贵的轿撵远远地行来。
这副轿撵白眠雪倒是认得,他开心得揉了揉眼睛,「是太子哥哥来了。」
天实在太冷,一开口呼出的都是白气。
白眠雪却顾不得,他搓了搓冻得生疼的手指,连忙朝着轿撵停下的地方奔了过去。
宫人挑起轿帘,白景云正从轿里出来,抬眼就见一个小东西扑到他跟前,乖乖巧巧道:「太子哥哥!」
白景云抬起头,只见那小东西裹着身冬季棉服,比上回穿得更厚实,生怕冻着自己一般,看起来舒适又圆润。
他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唇,道:「冷不冷,怎么不进去?」
白眠雪眨眨眼睛,吐了吐舌头,软软糯糯道:「我一个人……不敢进去呀。」
白景云意料之中地笑了笑,温和道:「走吧,我带你一起去。」
白眠雪就等着这句话,闻言心满意足地眯了眯眼睛,就要跟在白景云身后进去,忽然听见身后几个太监连声拍马屁——
「呦,二殿下您不愧是上过战场的人吶,这么冷的天也自己走来,远远瞧着就威风凛凛,好不精神!」
白眠雪忍不住回头,只见白起州一身纯黑衣袍,犀带束腰,昂首就走了过来。
白起州一见了他,立马皱了皱眉,嫌弃道:「小东西,今日怎么穿成个球?」他看了看天色,疑道,「有这么冷么?」
「你闭嘴。我爱怎么穿就怎么穿。我就是怕冷,你管的着吗?」
白眠雪几乎马上被气得炸了毛,小美人狠狠瞪他一眼,扯了扯自己的衣服,这可是他很喜欢的一件衣服呢。
白起州挑挑眉,正想还嘴,一直默不出声的白景云突然开口道:「先进去吧,老三已经到了。我们不要让父皇久等了。」
「哼。」白起州睨着他,冷哼一声,几步迈上台阶,先进去了。
白眠雪看着他的背影,小声道:「你才穿得像个球。」
他和白景云也跟着进了舒宁殿。
这儿是英帝一贯批阅奏摺,偶尔小憩的地方,淡淡的龙涎香缭绕在殿里,莫名让白眠雪有点儿紧张。
他轻轻扯了扯白景云的袖子,「今天要做什么呀?」
「不要怕。」白景云安抚地拍拍他的手,「陛下传我们一起来,想必是有什么话要说。」
白眠雪懵懂地点点头,跟着他们的脚步越过一扇围屏,就看见了正在榻上闭目养神的英帝。
他们连忙齐齐俯身行礼。
白眠雪微微抬起一点脑袋,突然发现旁边有个衣着华贵的少年与他们一同跪着。
这应当就是三殿下了。
白眠雪想起来之前冬竹悄悄嘱咐他的,「殿下您今日可千万别理那三殿下,他脑子有病。」
他好奇地眨眨眼睛,努力往少年的方向看过去,只见他额前生来就有美人尖,一双桃花眼似乎天生含笑,脉脉含情。
白眠雪忍不住被吸引得多看了几眼,那少年似乎是发现了他的目光,慵懒散漫地朝他投来一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