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怎么说,今晚也是他主动抓人来陪他喝酒的,谁能知道这小东西的酒量竟然会这么差?
他主动上前拎起还沉浸在震惊中的白眠雪就往五皇子殿走,顺便还「贴心」地替他拍了拍身上的雪。
免得这个小醉鬼明天醒来发现了找他兴师问罪。
五皇子殿的灯犹亮着,他几步跨上前,毫不见外地推开了门。
扫墨和沉雨两个人正困得挤成一团,连眼皮都抬不起来。
听见推门声,才齐齐惊醒,连忙站起来。
两人见白眠雪脸色红润,迷迷糊糊地被人拎进来,都是一愣。
扫墨最机灵,眼睛一转道:「殿下今夜喝多了吧?奴才马上去熬醒酒汤?」
「不用了。」
白起州把人安安稳稳拎到软榻上,看他小嘴还在一张一合说着什么,大概还在骂他「偷袭」。
他微微一笑,「你家主子就喝了一口,哪用得着什么醒酒汤。早点伏侍主子睡了吧。」
扫墨和沉雨连忙点头应是。
一个去端了早就留着的滚水来给白眠雪洗漱。
另一个铺好床榻,又挨个去看窗屉子有没有放下来,不教一丝冷风透进来。
白起州看着他们前后忙活,又瞥了眼乖乖垂头坐在软榻上等着的白眠雪,也不多言,转身便走。
这会儿已近深夜,遥遥明月隐于层云之后,碎雪纷纷扬扬撒下来,宫里已是一片寂静。
有夜巡的侍卫见了他,恭恭敬敬地行礼。
白起州扬手命他们离开。
凉丝丝的细雪沾在他额头又消融,白起州这会儿才恍然发觉酒劲儿涌了上来,隐约有些头疼。
他今晚已经喝了不少,但到底胸中块垒难消。
再往前不过几步,就是他自己的皇子殿。
只是这会儿竟然也灯火通明。
白起州眉头微皱,心中已经有了猜想,他抬脚走了进去,果然见尹贵妃披着件外裳,独自一人立在窗前。
「儿子拜见母妃。」他微微拧起眉,头疼得似乎比之前更重了些,「天冷夜寒,母妃不在寝宫休息,来这里是做什么?」
「天冷……夜寒,原来我儿也知这宫里冷得慌。」尹贵妃低低笑了笑,「那你今晚不好好在殿里,是去哪里了?」
「儿子去哪里都要告知母妃么?」
一阵一阵的酒劲涌上来,白起州俊眉拧起,心中隐约有些不悦。
「我儿不说,我这做娘的也知道。」尹贵妃苦笑一下,慢慢转过身,「是去找老五了,是么?」
白起州的衣襟上还浸染着梨花白的香气,尹贵妃发觉,连忙俯身把他拉了起来,先喊进来一个宫女吩咐她去倒茶,方才一同坐到榻上,
「前日是我这当娘的,把话说重了。」她直视着白起州,缓缓道,
「不过母妃仍是要劝你一句,你这五弟,打小儿是什么脾性,什么心肠,母妃一清二楚。
「你万万不可在他手里吃了亏。」
碎雪楼台,迟日园林,宫里处处雪色晴光。
白眠雪酣甜一觉就睡到了下午。
将醒未醒时隐约听见绮袖隔窗在外面训人,
「殿下是什么身体,哪里就能喝酒了,你们也太不留心!」
「偏偏今晚宫里还要开夜宴,说了让你们伺候殿下早睡,谁知反倒比平日睡得更迟……」
扫墨苦着脸小声辩解道:「是二殿下……直接进来……奴才们哪里敢拦……」
「以后记住了,哪个殿下都不行!」绮袖又气又急,戳了扫墨一指头。
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一直传进来,白眠雪方才慢慢醒来。
他还是第一回喝酒喝成这样,整个人在枕上翻腾了好几下,只觉得脑子迷迷糊糊地,仿佛有人塞了团棉花进去。
昨夜醉酒的事已经全忘没了影儿,他懵懵地坐起来,无辜地想了想,却压根记不起昨晚发生了什么。
他正呆呆地坐在榻上,恰巧绮袖轻轻推门进来,见了他,连忙上前来,「殿下醒了,怎么也不叫人?」
「刚醒。」白眠雪软软道,说话还带点鼻音。
「身子可有哪里不适?」
白眠雪小脸已经从酡红恢復成了正常,他乖乖地摇摇头,正要起身下床,突然感觉到屁股隐约有点儿疼。
他一时都愣了,脸色渐渐变得复杂又可爱,小心翼翼道:
「绮袖姐姐,昨晚是不是有人打我了呀?」
「怎么有人敢打殿下呢。」绮袖笑着,「殿下是做梦了?」
白眠雪摇摇头,没人打他,那为什么这么疼。
他仔仔细细回溯自己的记忆,好像,好像记得他在玩儿九九消寒图,然后……白起州来了,他问自己,要不要陪他去喝酒……
剩下的他就全忘了。
但昨晚他遇到的只有白起州,所以——
白眠雪慢慢回忆着,眼神从懵懂无助渐渐变得聪明起来,他拍了下绵软的被子,
「哼,白起州那么坏,肯定是他偷偷打我了!」
绮袖好像莫名地替这位二殿下感到了一丝冤枉。
她笑着摇了摇头,又温声催促白眠雪起床,
「殿下快起吧,三国使臣都已经到了,再等一会儿就是夜宴了。」
「夜宴啊……有趣吗?」白眠雪乖乖穿衣服,一边穿,一边期待地仰起头,软软地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