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把人绑成这样子,让我怎么问?」
白眠雪躲开他一点儿,软软地反驳。
「奴才嘛,就是这样才肯说实话啊。」白宴归轻飘飘地道,又斜眼看了看白眠雪,
「好弟弟,怎么三哥亲自来教你,你倒还不领情啊。」
「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?」
第18章 十八
「我没有。」白眠雪咬住唇,说话也都有点儿含含糊糊的。
他又抬头瞧了瞧冬竹,那个瘦削的身影被无限拉长,看一眼就能体会到他的痛苦。
「三皇兄……」白眠雪软软地道。
「就这么问吧。」白宴归突然笑了笑,「你替这奴才担心,他背叛主子的时候,可没想到你呢。」
冬竹突然发出了痛苦的喘气声。
白眠雪皱了皱眉,「冬竹,我只问你,之前给我下毒的人,是不是你?」
「是,是奴才。」似乎是敌不过拉扯撕裂的痛苦,冬竹终于开了口。
「那我再问你一遍,有没有人指使你这样做?」
冬竹低下头,一滴一滴的汗滚到地面上。
他的小殿下正仰头看着他,虽然面容似乎有点儿憔悴,但还是玉雪可爱。
「殿下,赐奴才一死吧。」
他沉默了好一会儿,最终只挣扎着闭上眼吐出这一句话来。
「啧,五弟,你养的这种刁奴可不行啊。」
白宴归突然在他背后摇了摇头,似笑似嘆地说了一句。
白眠雪偏头去看他,只见白宴归正拨弄着手腕子上缠着的一串黑玉珠子。
那串珠恰似一条细细的小黑蛇,吐着信子乖乖厮缠在他身上。
「乖,瞧哥哥怎么帮你整治他。」
白宴归突然轻轻踹了冬竹一脚,饶有兴味道:「把他放下来。」
白眠雪当然知道他要干什么。
皇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惩治人的阴狠法子。
冬竹浑身颤抖着被放下来跪着。
「我且问你,毒药是从哪里得来的?」白宴归蹲下来与他平视,秀美的眉眼间隐约夹杂着戾气。
「我,我不知道……」
冬竹摇了摇头。
白宴归笑着抬手扇了他一耳光。
「再想。」
冬竹被打得偏过头去,只消片刻那半边脸就已经高高的肿了起来,他舔了舔嘴角的血,还是摇了摇头,
「回,回三殿下,奴才不知……」
白宴归反倒笑了,又甩手给了他一耳光,方才懒洋洋直起身,吩咐道,「去拿鞭子来。」
宫中审讯人常用的软鞭,一鞭抽下去就能见血。
冬竹闻言仓皇地抖了抖,却根本不敢躲开。
「若是想起来了,可要记得叫停。」白宴归提起右腕,阴沉昳丽的眉眼间染上了嗜血的笑意。
「三,三皇兄。」白眠雪突然出声,抬手抓住了鞭子。
九节软鞭寸寸锋利,他的掌心握上去,像是被细密的鳞片颳了过去。
「怎得,舍不得我打你的奴才?」白宴归挑了挑眉,「还是说,你想亲自来?」
白眠雪呆呆地眨了眨眼睛,被鞭稍弄疼了手也不鬆开。
他只是突然想起冬竹笑嘻嘻地、大呼小叫着一路给他捧来食盒时的样子。
若是真的等白宴归这一顿打完,冬竹肯定就没命了。
「我,我来吧……」白眠雪轻轻软软道,「嗯,三皇兄,我有分寸的。」
白宴归笑着挑了挑眉,把鞭子给了他。
白眠雪拎着那沉沉的鞭子,坠得他手腕都酸。
他眨眨眼睛,正打算吓唬吓唬跪着的人,谁知冬竹反倒像是疯了一样,拼命磕着头,
「求求五殿下,求求五殿下,赐奴才一死吧!」
白眠雪拎着长鞭,被他嚷嚷得吓了一跳,又被他一心求死的模样儿弄得有点儿害怕无奈,只好呵斥他道,
「冬竹,你先闭嘴。」
冬竹却没有停下哭喊,他人是直挺挺地跪着,眼神却分明是心如死灰一样了。
「既然一心求死,倒不如现下就拖出去乱棍打死罢了。」
白宴归捻着他的玉珠,在背后阴恻恻道,他分明生得是一副好相貌,说出话来却总能教人心惊胆战。
白眠雪有点儿害怕冬竹再这幅模样儿真的会被白宴归命人给拖下去,情急之下竟抬脚踹上了冬竹的嘴。
小巧的软靴狠狠陷进了柔软的唇齿当中,冬竹抖了抖,瞬间就噤了声。
「闭嘴。」白眠雪收回脚,软软道。
「求殿下……」冬竹迷蒙地愣了愣,又想开口。
白眠雪垂下头看他,又是一脚踢在了他的唇边。
「我叫你闭嘴呀。」
「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。」
冬竹愣了愣,突然狼狈至极地叩了个头,呜呜地哭道:「是奴才,是奴才对不起五殿下……」
「可是奴才不敢说,她们威胁我,我还有个弟弟在看宫门……」
他一张脸上青肿交加,看起来滑稽又可怜。
「你只需要告诉我,那含香粉是哪里来的。」白眠雪看着他,轻轻道,
「你告诉我,我可以不追究你的错。」
「是,是小仟……她,她给我的,要我,要我放在您的吃食里……」
「哪个小仟?」
白眠雪歪着头想了想,这阖宫伺候的宫人那么多,这个人是谁,他根本没有印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