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蹙着眉用完早膳,看着眼前还在小口小口吃东西的白眠雪,不知怎么想的,顺手就去摸了摸他的头。
白眠雪正戳开一隻荷花酥,漂亮的流心慢慢溢出来,小美人被吃的吸引,被人揉了发顶也不在意。
不过是稍微偏了偏头,躲不开也就不躲了。
只是他才吃得高高兴兴,一不小心抬起头,恰巧就对上了白池雾黑漆漆的眼神。
那双漆黑幽冷的眸子转了转,格外冰冷地看着白起州放在他头顶的手。
下一瞬,身形一灭,就不见了。
小美人吓得抖了抖,头顶的手突然收了回去。
白起州好笑地看着他,站起身轻声道,「你且慢慢吃,我宫中还有些事没处理我得去瞧瞧,嗯?」
「好,知道啦。」
白眠雪点点头,又乖巧地回过头去看他,眼神亮晶晶地。
「怎么?」
白起州披着银霜也似的大氅,昂首站在殿门口,显得那灰蒙蒙的门框也亮了几分。
「二皇兄,我,我明天还要抄经……你明儿还来吗?」
他话是朝着白起州说的,乖巧期待的眼神却瞥过桌上摆着的各样儿吃食。
白起州挑挑眉,心下想笑,故意道:「来。」
小美人开心地看着他。
「但是没有早膳。」
白眠雪:「……」
这人怎么这样啊!!
门扇倏忽关上。
「哐当」一声落锁声传来。
还在看着已经走远了的白起州生气的小美人吓了一跳,这才恍惚想起,这屋子里还有一隻脾气阴晴不定的鬼怪。
「嗯……你,你在哪儿呀?」
白眠雪小心环顾了周围一圈,竟然没有发现那个白色的影子。
他又回头瞧了瞧那把锁,还可怜兮兮地用手试探着摸了摸。
铜锁精巧却牢固,显然没有钥匙肯定是打不开了。
小美人只好委委屈屈地贴着墙继续往里面走了几步。
原来这静庵后面还专门辟出了一间小巧的静室,静室的墙边都立着高高的书架,上面摆了满满的各种书籍,书上都积了不少灰尘。
白眠雪被吸引了过去,他正好奇地看着这儿,周身的气温突然冰冷了一瞬。
白眠雪懵懵地回过头,果然就见到了白池雾一身白衣,正倚在书架边上,手里翻开一本破旧的书。
抬眼见了他,嘴角一弯,眉眼间略显嘲讽,语气森寒:「怎么,和你的好二哥叙完话了?」
白眠雪被这冷冰冰的语气吓得顿了一瞬,正想逃走,但想到还要和这个男鬼同处一室一两天,想到门口那把铜锁,白眠雪到底还是忍住了。
小美人只是委委屈屈地看着白池雾,小声抱怨道:「你也太坏啦,你刚才一直在捣乱,我都看到了。」
不是有意弄掉筷子就是砸翻碗,搅和得一顿早膳都吃得意外连连。
「呵,这算什么?」白池雾冰冷的长指将书翻过一页,忽然抬起头,阴森森地笑着看他,
「我若有心要怎样,你猜他还能不能走得出这道门?」
白眠雪被他这森寒的笑意吓了一跳,忍不住抖了抖,面上乖巧地往后退了两步。
心里却忍不住小声骂他,这个男鬼,还是他名义上的四哥呢,怎么就知道吓唬人。
白池雾见状,冷笑一声,重新低下头去翻书,只是他眉头渐渐锁起来,面色也十分难看。
本能感觉到这时应该远离他的白眠雪忍了忍,到底还是敌不过旺盛的好奇心,他屏住呼吸,轻声试探道,
「你在看什么呀?」
白池雾并不抬头,精緻苍白的脸上有黑气隐约浮现,
「看我在外面找不到的东西。」
书页「哗啦」地在他手里又翻过一页,白池雾脸上的怒容越来越明显。
白眠雪看着这个男鬼逐渐盛怒的模样儿,终于察觉到了危险。
他「哦」了一声,忍着害怕软绵绵道:「那,那我就不打扰你啦?」
「啧,回来。」
白池雾终于抬眼看了看他。
眼前的小东西正睁大一双漂亮的眼睛望着自己,分明害怕,但那眼神还是软绵绵地,无端地惹人怜爱。
白池雾冰凉的手指蓦地握住小美人的手腕,犹如寒冰贴上软玉,
「不准走。」
「陪我一起看。」
白眠雪从他的手指握上来时就被狠狠吓了一跳,连胸口都在可怜地起伏。
白池雾的长指握得很紧,不容他挣脱。
小美人浑身细细地颤抖着,眼角渐渐湿润起来,一副要哭不哭的可怜模样儿,
也难怪,他本来就胆小,现在被一隻男鬼靠近并且捉住手腕,自然是害怕极了。
「啧,胆小鬼。」
白池雾沉着脸看着身旁抖得越来越厉害的小东西,顿了顿,莫名有点儿怕把人惹哭,只好儘量放平语调,用正常的语气道,
「陪我看完,我就给你钥匙。」
东宫。
几位年纪大些的幕僚行过礼,照例回禀些近来四处流传着的各种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