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眠雪呆呆地反应了一会儿, 终于直直地抬起头看着谢枕溪,一双眼儿水润清亮。
「除了殿下哪里还有旁人?也就只有殿下配称得上是我北逸王府的贵客了。」
「可是皇兄们……」
谢枕溪眯起眼儿笑,丝毫不在意似的,甚至没有直接回答他,反而是岔开话题问,
「殿下方才藏在屏风后听了许孟庆一席话,现下可知是谁行刺于你?」
白眠雪一愣,委屈又茫然地轻轻摇了摇头。
「那殿下可知,那些人为何行刺于你?」
白眠雪想了想,还是咬着唇乖乖摇了摇头。
「整整三日许孟庆的人连刺客头领都没有捉住,外面这几日正是乱纷纷的时候,宫里更是人多眼杂,殿下现下待在我北逸王府,可以说是最安全的。」
谢枕溪笑着将摺扇打开,洒金扇面儿上一隻憨态可掬的小猫正卧在葱茏的树丛下。
白眠雪的视线不由得就追着那隻小猫缓缓滑下去,忽然「啪」得一声,谢枕溪突然合拢了摺扇,把那隻小猫藏了进去,凑在白眠雪耳畔轻轻笑道,
「毕竟世人皆知大衍皇子们住在皇宫里头,哪里想得到偏偏还有一个五殿下,住在我北逸王府?」
他站起身,哄着还愣着但是无法反驳的小美人一併出了门,看着外头清亮月色洒满庭院,又回身笑道,
「便是怕其他几位皇子着急,殿下也不用担心,等明日有空了可以写信给他们。总之殿下莫急,便住在这里安心避过了风头再回去。」
白眠雪听着他低沉略带蛊惑的声音响起,懵懵懂懂地看了他一眼。
小殿下那双漂亮的眼儿在月夜看起来更加招摇美貌,直教人心荡神驰。
谢枕溪默默地享受完这小东西懵懵懂懂间的眼波流转,笑了声道,
「走吧,本王且带殿下去瞧瞧殿下的新住处。」
「哦……那,那我不要太低的屋子……晚上会又潮又冷的……」
「也不要离花花草草太近的屋子,有一种小虫子,老是喜欢偷偷钻进来叮人,很疼的。」
极其轻易就被拐骗走的娇气小美人掰着手指开始软绵绵地提要求。
谢枕溪走在前面,听着跟在背后的小美人在身后小声说着话儿,心下不由得有些忍不住想笑。
直到从明善堂出来,拐过两处弯,看到了前面数楹房舍,谢枕溪方才收了摺扇,含笑朝白眠雪道,
「殿下且住在这缀锦楼可好?你说的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没有,也暖和得很。」
白眠雪抬头一瞧,果然见眼前两栋相差无几,雕栏画栋的朱楼相对而立,中间一溪泉水分隔,唯有一精巧石桥将两处小楼相接。
冬月看去,泉如清溪泻雪,两边飞楼插空,绿窗油壁,皆是别出心裁,不落俗套。
小美人渐渐睁大了眼儿,微微张着嘴,小声道,「这里真好看。」
谢枕溪笑着遥指左侧那栋小楼道,「这便是缀锦楼。」
只见虽是冬日,楼外仍有绿茵葱茏,格外晃眼。
两人一起上来,只见这里虽是地方不甚大,但摆放着的物什皆是玲珑精巧,世所稀有。
直看得白眠雪目不暇接,又微微有点儿惊讶。
尤其有趣的是缀锦楼的窗前竟横放着一张卧榻,上面柔软舒适,躺上去格外惬意,而且还能瞧见外头景色。
白眠雪躺靠上去,月色洒下来,小美人亦学着谢枕溪眯了眯眼,心满意足地在软榻上滚了一圈,方才起身,眨眨眼睛,好奇地看着外头道,
「那儿是哪里呀?」
对面一桥相接的那栋小楼周围栽满青竹,虽然凛冽寒冬枝叶凋零,但那硬朗的竹身仍挺立着。
从软榻上看去,恰好也能看见那栋小楼的二层,只不过现下那里还是黑黢黢一片。
谢枕溪顺着小美人的视线看过去,勾唇笑了笑,
「那便是蜃影楼,我已命人将所有公务带到蜃影楼处理了。」
他用摺扇抵着下颌,挑眉看了看白眠雪,笑道,「明日起本王与殿下做邻居,如何?」
「还是没有找到?」
「是……回殿下的话,下官已经带着人将能找到的地方全都找遍了……仍是没有五殿下的下落!」
「下官……下官怀疑……」
「怀疑什么?你且说来听听。」白景云倒了盏茶,一双浅淡眸子里的焦距却压根没有落在茶杯上。
显得有些漫不经心。
「下官怀疑……五殿下是不是故意藏了起来……」
「我呸!老五他又呆又笨,哪里就知道自己藏起来了,必是被那北戎混帐给掳走了!」白起州的声音从廊下传来,
「若是今日还没有下落,我就禀告父皇,将那两队尉龙禁卫调拨出来找人!」
白起州从外头风风火火地进来,睨了眼白景云,突然哼笑一声,面色几变,
「你还有閒心喝茶?」
青色的茶叶在白瓷里上下翻腾,白景云终于抬眼看了一眼跪着的许孟庆,淡淡道,
「若是北戎人带走了五弟,早该来派人来开价了。」
「哪里还能忍到今日?」
白起州一愣,将手里的银枪随意放下,死死盯着白景云,挑了挑眉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