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小心掉下来衝撞了贵人。」
小美人突然笑了,单纯的眉眼弯弯,软软糯糯道,
「这小狗好蠢啊。」
谢枕溪敛下矜贵的眉眼看他,仿佛山川冰海皆融在骀荡春风里。
「但是好可爱。」
「拿回去摆在缀锦楼上,若是王爷你不打招呼就跑来了,就让笨蛋小狗把你撵出去。」
「嗯。」谢枕溪唇边勾起一点笑意看他,「你也是笨蛋。」
毫不意外地被小美人软软糯糯地瞪了一眼。
谢枕溪不怒反笑,他用手按着机关停住那隻木头小狗,朝白眠雪跟前推了推,又淡淡地瞧了眼那躬身的木匠汉子,勾唇道,
「活计不错。去领赏钱罢。」
那汉子连忙受宠若惊地叩头,连站起来时也在憨笑。
谢枕溪又挑眉吩咐道,
「季银桥会办事,也赏。」
出了石亭,小桥另一端连着的蜃影楼西侧便有一间收拾得干净亮堂的暖坞。
在石亭里摆了饭用罢,白眠雪便软哒哒地跟在谢枕溪身后进了那暖坞,只是小美人一路都是黏黏糊糊,蔫头耷脑地道,
「我困得慌,王爷,你快点放我去睡觉呀,好不好?」
感觉到身后白眠雪跌跌撞撞地跟着他,谢枕溪弯弯唇角,
「谁让你方才连吃三碟荷花酥?」
「正好带你饭后消消食。」
「可是那一碟里只有一个小小的荷花酥呀。」
白眠雪委屈地掰着手指算,半晌才委屈巴巴抬起头,小声骂着前面的枕溪。
「啧,本王听到了。殿下,你明日的点心也没了。」
小美人愕然抬起脑袋,非常震惊地看了一眼谢枕溪,面露委屈,
「你怎么这样啊!」
小美人呆呆愣愣地想了想,突然灵光一闪,就想要甩开谢枕溪攥住他衣袖的手,软绵绵道,
「你坏成这样,我不住在王府了,我要回宫了!」
谢枕溪低头睨他一眼,「回宫?宫里御膳房能有那么好的手艺?」
这小东西自从来了他的北逸王府,连东南西北都还没摸清,就先摸清了王府有几位预备做点心的厨子,还有南北咸甜,每位厨子擅做些什么。
简直恨不得晚上也住在厨下。
「那……那我把王府的厨子也带走。」
小美人挑衅地看他一眼,「本殿下给他们两倍的月钱!」
「乖,想什么呢。」谢枕溪眯起狐狸眼儿,屈指敲了敲小美人的脑袋,「当着本王的面就敢撬人?胆子也忒大了。」
白眠雪气鼓鼓地瞪了那老狐狸一眼,奈何被人轻轻捉着手腕子,只好随着他一道进了暖坞。
只见暖坞里一面置着一床软榻,另一面墙上挂着十数幅画儿,因着时常无人过来的缘故,画儿上都拿纱罩着,怕灰尘落了上去。
白眠雪伸手小心翼翼去摸那画儿,触手那纱帘略微粗糙,他想了想,突然朝着谢枕溪道,
「对了王爷……那信寄了没有呀?」
「我那天趴在桌子上写了好久呢,腰都疼了……也不知道哥哥们收到了没有?」
「必是收到了。」谢枕溪面不改色,也走过来看画儿,「殿下乖,莫要担心,信其他几位皇子们肯定是收到了。」
「哦……哥哥们怎么不给我回信呢。」
白眠雪一边软软糯糯地小声抱怨了一句,一边好奇地伸手掀开了那画儿上的轻纱。
只见那层层纱幔之下,赫然是一幅美人海棠春睡图。
小美人一怔,呆呆地看着,连手里掀起的纱帘也忘了放下去。
只见画儿上那分明是个长发男子,却卧在垂丝海棠下,满地花瓣殷红,那男子却是正闭目睡得好梦沉酣。
偏偏画儿上那男子胸前衣襟半敞,海棠花瓣落在那白皙的肤色上,洒了满怀。
「殿下。」
谢枕溪不知何时就突然贴了过来,悄悄在他耳边,忍笑道,
「这就叫美人携花……」
他望着一时看得有点儿痴的小美人,
「殿下可是觉得好看么?咱们可有比这个更好看的东西呢。」
小美人呆呆地歪着头,神情茫然又无措地看着他,唯独一双漂亮的眼儿水润润的,显得格外可爱软糯。
他又偷偷看了看那画儿上敞开衣襟的男子,整张小脸微红,不知是暖坞熏得发热,还是被画儿看得发红。
「我……我们……什么时候也有这种画儿呀?」
谢枕溪轻笑一声,
「殿下忘了早些时候,在逐玉涵雪楼拍下的那一套画儿了么?」
第40章 四十
「……啊?」
小美人呆呆地反应了一下, 眨眨眼睛,软软糯糯地应了一声。
「怎么, 殿下已经忘了么?」谢枕溪淡淡地勾起唇角,捻了捻白眠雪的耳垂,「真不乖。」
「本王是怎么跟你说的?不好好看,要罚。」
他倾身过来,垂眼看着眼前小美人微微低下的脑袋,似乎是在斟酌如何罚这个不听话的小东西。
「我……我已经把那些画儿,全都已经收起来了。」白眠雪躲开这个坏人一点, 眨眨眼睛,软绵绵道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