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只是小人需得提醒您一句——这物有些微的毒性,平日里若是少放一些提味可以。若不留神放得多了,便会诱人中毒,到时……」
「只怕就又要折腾了。」
「原来如此……多谢提醒,我会小心的。」
白眠雪恍然地点点头。
掌心的天茱色泽鲜亮红润,小美人盯着它想了想,又仰头对店主道,
「劳烦你帮我把它包起来。」
店主自是应了一声,轻车熟路地找出一隻精緻的浮雕盒子,将那些天茱尽数放了进去,又还给白眠雪。
终于买到香料的小美人期待地拿着东西,开心地道,「这下回去可以尝到好吃的了。」
谢枕溪在一旁淡淡地勾唇,眯眼看他,
「着实是就只知道吃。」
白眠雪瞪他,「王爷你胡说八道……」
「哦,本王何处说错了?」
谢枕溪趁着小殿下不注意,一边低声说话儿,一边旁若无人地摆弄着他的发丝。
「……哪里都不对。」
白眠雪抱紧香料盒子,偏过头躲开他的手指,软绵绵地瞪他一眼。
……
两人这厢有一搭没一搭地斗嘴说话,那厢的季银桥简直如同隐身了一般,只在需要掀起轿帘时躬身。
北逸王府的马车停在外头,乍一眼看去黑沉沉的不起眼,实际其上则镶着各种带有花纹暗色乌玉和象牙浮雕,细看便觉低调奢丽。
谢枕溪立在北逸王府的马车边,他今日尚有些别的事务在身,但还是低声笑了笑,哄着眼前的小美人道,
「这会儿天色尚早,殿下与本王同坐一车,本王送殿下回宫如何?」
「唔,才不要呢……」
小美人理也不理这狡黠的老狐狸,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为自己赶车的宫人,软绵绵地拒绝了他。
谢枕溪垂眼看着白眠雪笨拙地爬上另一辆的马车,眯眼笑了笑,
「原是想着今日京城有好几处各样商行新开张,正是热闹,可与殿下在回宫的路上去瞧瞧。奈何殿下不愿意,恰好本王也有要事在身,那就算了……」
小殿下好不容易上了马车,抱起那个已经温了一半儿的手炉,闻言掀起帘子,神情有点点期许,软声道,
「啊……那下次好啦。」
谢枕溪勾唇笑了笑,点点头。
两人的车驾一前一后,见白眠雪已经上了马车,季银桥掀起轿帘请自家王爷上车。
正当此时,谢枕溪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眯起眼朝白眠雪低声唤道,
「对了……你今日买的那东西,需得小心些。」
「什么……?」
小殿下懵懵地问了一句,下一瞬反应过来,只见他拿起香料盒子瞧了瞧,
「怎么了?」
「天茱这物有毒性,必不可能只有那香料铺子的店主知晓。你要仔细保管,留心莫要被其他人拿去做文章。」
「唔,知道啦……」
白眠雪一怔,抱着已经不热的手炉,敛下纤长卷翘的眼睫,白皙的手指反覆玩弄着那个香料盒子。
马车晃晃悠悠一圈,直到日暮方才到了宫中。
斜阳照进大开的朱红色宫门,已经在暖和的马车里睡了一觉的白眠雪懵懵地起身,坐定,还没反应过来,马车就已经停了下来。
「五殿下,到了。」
白眠雪眨眨眼儿,坐了片刻,方才带着点儿困倦从马车上爬了下来。
既然今日是受了英帝的命出宫,这会儿照例是要去舒宁殿復命的。
这是小殿下才走到舒宁殿外,还没踏上那积着雪的台阶,就已经看见门外站着的大太监朝他挤眉弄眼,不停地朝里面努嘴。
白眠雪一愣,明白过来必是这会儿英帝还在召见大臣,便停住了脚步。
冷风阵阵,小美人裹紧了外衣,正是百无聊赖地仰头看着舒宁殿外一丛一丛的枯枝,想像着它们繁盛时的艷景,忽然听得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一阵幽冷颓靡的甜香也淡淡地萦绕而来。
「三皇兄。」
白眠雪转过身,歪着头看着白宴归,软声与他打招呼。
「今日出宫玩儿得怎么样?」
白宴归看他半晌,忽然问道。
「今天出宫可不是去玩儿的……是有父皇的命令……」
白眠雪仰着头试图纠正他。
「嗯。」
白宴归秀美阴郁的脸上忽然显出一丝不屑的笑意来,
「也就是二哥金贵罢了,否则单单送一趟东西,何至于让皇子亲自跑一趟?」
白眠雪从未听过他在背后奚落人,不由得懵了一下。
「怎么,不爱听了?」
白宴归挑眉笑了笑,他黑沉沉的眼眸里似乎总有重重心事,又有点儿哀伤的郁色,弯唇道,
「五弟,三哥这几天连日都见不到你,倒是他们几个行走坐卧都和你在一处……」
「难免叫人……」
白宴归一句话尚未说完,忽然一声轻响,只见舒宁殿的门已经开了,几个穿着官服的身影恭恭敬敬退了出来。
为首的,白眠雪似乎隐约认得,好像就是那户部尚书王弄喜。
见众人退出来了,廊上立着的大太监连忙朝白眠雪使眼色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