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……也是梦中……宫外买回来的那些香料也是天辛。」
小殿下忽然眨眨漂亮的眼儿,苦恼地蹙起眉头轻声道, 「那店家真是个骗子。」
「这种人是怎么做到在京城这样繁华的地方开那么久的店的……」
「或许他也不是见人就骗,只是见殿下你生得好骗,临时起意……」
谢枕溪像狐狸似的勾唇笑了笑,顺理成章招来了小殿下的白眼。
恰逢此时绮袖低头捧了茶盘上来,见了白眠雪, 便垂着头, 屈膝跪下,轻声道,
「今晨的事奴婢已经听说了,是奴婢太大意了……竟然被尹贵妃身边的人轻易给蛊惑了, 当真以为那些香料没有什么害处,所幸殿下识得那香料有毒,及时扔了,方才没有酿成大祸。」
「无碍。」
白眠雪怔了怔,随即摇摇头,轻声道,
「听说绮袖姐姐你一直和尹贵妃身边的茨音姑娘交好?那你们彼此之间随意聊些什么,也是人之常情,不必自责。」
「知人知面不知心,同样的坑奴婢在贵妃娘娘跟前跌了两次,奴婢这次是彻底记牢了。」
那第一次显然是说冬竹被尹贵妃安插过来做眼线的事。
绮袖一边说,一边怅然摇了摇头。
「我都说了无妨。只以后我们都留心一点也就罢了。」
「况且这次尹贵妃私自在父皇的药膳里放了成瘾的香料,父皇这次如何处罚她还不知道呢,莫要担心。」
白眠雪安抚一样软声说罢,将那隻一直不安分啄他的小鸟轻轻拢在掌心,伸手拨弄它橘红色的小巧细爪。
那雀儿自然不肯,左右扭动身子,险些飞了出去。
谢枕溪注视着小殿下不停地逗那隻自己拎过来的小雀儿,忽然挑了挑眉,勾唇一笑,
「本王瞧着这宫里烦心事倒实在是太多,不如殿下与本王去宫外散散心,如何?」
白眠雪一愣,半晌软绵绵道,
「不去。」
「怎么?」
「……我懒怠动弹。」
小美人没精打采地趴在桌案上,又仰起脸看着他补了一句,「眼下天气也太冷了,出宫也没有什么好去处……」
「没有好去处……许是因为殿下不曾与本王一起出宫。」
谢枕溪不紧不慢地笑了笑,黑眸漆黑若深潭,
「本王择一处地方,必能叫殿下满意的。」
沈桥驿馆。
两颗参天的巨树枝叶交缠,若有风来,一阵阵清雪便簌簌落下来。
白眠雪好奇地看着谢枕溪捲起窗边的竹帘子,刚想说些什么,忽听有人轻轻敲响木门。
谢枕溪抬眸瞥了一眼,便有王府的侍卫急匆匆进来耳语一番,说罢毕恭毕敬重新退了出去。
小殿下回过头来,精緻漂亮的眉眼直直地望着他。
谢枕溪忍不住好笑道,
「怎么这么好奇?」
因到了驿馆,他这会儿早就换下入宫时的朝服,长发用漆木长簪固定着,一身月白色长褂,看起来慵懒又閒适。
见小美人仍是眼儿都不眨的盯着他,只好略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,淡淡地勾起唇,
「是你的好二哥。」
「今日校场的周将军左右等不到二殿下前去练兵,谁知最后找到了人,原是在酒楼里借酒浇愁呢。」
他有意放慢了语速,
「此事若叫陛下知道……恐怕又要生一场气了。」
白眠雪愣了愣,突然懵懵懂懂道,
「那,那你不要把这个告诉父皇好不好?」
小美人精緻的眉眼略微垂落下来,看起来乖巧又漂亮,只听他软声道,
「二皇兄今日心情必是很不好……」
谢枕溪挑眉凝视着他,黑眸微微沉了下去,面上却仍是笑而不语,半晌才道,
「殿下不要想那么多了,嗯?毕竟本王今日与殿下出来,就是为了散心解忧。」
他颇带几分欣赏之意道,
「殿下且抬头瞧瞧,满京城最好的落日,怕也只能从这里瞧见。」
这儿离着京城有些距离,两人午后从宫里出发,这会儿也已是日暮了。
白眠雪顺着他的视线从窗外远眺,从那两棵古树的中间看去,果然见远处连绵成片的群山之间留出一道空隙。
金色的夕阳一尺一尺地缓缓坠下去,两边的群山皆着上层层迭迭的绯色,覆雪的青山看去也艷如桃李。
落日熔金,暮云合璧,隔着木窗,白眠雪可以瞧见近处的一湾冰河上半明半暗洒下一片倾斜的夕色。
红树夕阳,晚山轻烟。
白眠雪眨了眨眼儿,发出一声轻嘆。
「好看?」
「嗯……」
小殿下回过神来,软声地应了一声,恍惚间抬起头又问,
「王爷你是如何知道这里的?」
毕竟这处驿馆似乎并不是十分有名。
「殿下想知道?」
谢枕溪勾唇一笑,正欲说话,忽听门板又被叩响。
这次的敲门声杂乱无章,并不似先前王府的侍卫们训练好的敲门声,谢枕溪止住话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