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好乖,真听四哥的话,嗯?」故意说着反话,白池雾轻轻挑起人的下颌,用指腹摩挲着人细嫩的肌肤,仿佛一个经验老道的猎人,正在斟酌着从猎物的哪一处下口,方才最美味。
白眠雪挣扎了几下,试图躲开他逃走,却被人轻而易举地拖拽回来,几乎动弹不得。
小殿下轻轻喘息一声,突然有些委屈,软软地轻声道,
「放,放开我……你刚才还说不吓我了……」
「这是在吓你?」
盛怒状态的白池雾歪着头看他,眉眼仍是青年的俊美,眼中寒意森森,却故意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儿,声音轻柔,仿佛怒极反笑,
「小骗子,你可知道,那链子是用什么做的?」
白眠雪不说话,只是乖巧警惕地打量他一眼,直觉告诉他那肯定并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白池雾把头垂下来,搭在他的肩上,仿佛他们果真是一对交颈的眷侣,唯独气息远远不同,一个冰冷如霜,一个温暖炽热,
「是我的血,我的骨,还有杀死我的那支箭,混在一起,铸出来的链条。」
他一边说,一边用手指在小美人的脚踝上比划了一下,那里有颜色鲜活温热的血管,而后忽然抬起头,像一个真正的痴迷贪恋,执迷不悟的怨鬼一样,笑着点了点白眠雪的心口,
「我要你和我,血脉相连。」
「有人想要见你。」
白眠雪再醒来时,整间屋子漫是霞光。
窗下的竹椅已被搬走,似乎是为了通风,窗扇也大开着,轻软舒适的纱帐也没有放下来,他一侧身就能躺在床榻上瞧见外面天色的一角。
层层烟霞犹如万里云锦,连一缕缕天光都浸润得崇光泛彩,晴彩辉煌。
白眠雪一时疑在做梦,但很快又清醒过来。
身边的床榻上空空荡荡,原本披着长发的青年早已无影无踪,小美人眨眨眼儿,轻轻吐出了一口气,翻了个身。
「……殿下醒了?」
外头隐约有一阵响动,紧接着是绮袖她们推门进来,眸中含忧,「殿下可有哪里不适?」
身边那股阴冷的气息断绝了下去,白眠雪轻轻摇了摇头,好奇地看着她们。
看外面那天色,自己应当只是一觉睡到了早晨而已,怎么她们一个个都有些紧张似的?
「殿下无事便好。」
星罗轻声道,「您睡了一天一夜,真真儿吓死我们了。」
白眠雪登时瞪大了眼睛,懵懵地看着她们,屋内的高低桌椅纱帐皆被霞光染得鲜亮,
「这会儿不是早晨么?」
「殿下可是睡迷糊了。」绮袖轻轻把窗扇又推开一点,露出一点笑意,「这会儿已是晚上了,殿下瞧瞧,这晚霞还在天上呢。」
白眠雪一怔,撑起一点身子向外瞧去,果然金乌西沉,天边晚霞如虹,艷色瑰丽。
「啊……」
小殿下轻轻吐出一口气,再回过头瞧时,果然满屋皆披着一层微黯的霞光,并不同于清亮的朝霞。
「原来我睡了这么久……」
都怨那隻坏鬼,讨厌的恶鬼,就知道吓他欺负他。
白眠雪轻轻拧起眉头,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昨晚自己是怎么睡着的,许是惊吓过度,直接晕过去了吧。
洗漱已毕的白眠雪懒懒地斜靠在榻上,金冠未戴,墨发懒懒散散地随意地披在身后,一边拿起一块小点心放进口中,一边听绮袖在外头打发人。
「奴婢已经来请了第三次了,王爷的意思不可违,求求姐姐通融一下,让奴婢进去给五殿下通报一声就走。」
「这可不行。殿下昨夜约摸是感染了风寒,今儿足足睡了一天方醒,把我们都吓了一跳呢,如何还能再跟着你们去那腌臜地方?岂不胡闹!」
「可是王爷命我来请殿下,若请不到,回去必是要受罚的,求求姐姐通融……」
外间嚷闹的声音越来越大,听着绮袖禁喝不住,连星罗也过来帮腔,白眠雪愣了愣,只得放下手中的糕点,漂亮精緻的眉心微微蹙起,慢慢起身推开门道,
「怎么了,什么事吵成这样?」
「五殿下!」
门外那小宫女见状,眼前猛然一亮,当即就要扑过来,奈何绮袖和星罗一左一右将她拦定,不许她近身。
那女子今日来了好几趟,白眠雪都还昏睡着,当下得了机会自然也顾不得许多,连忙行礼道,
「五殿下!奴婢是奉了北逸王爷之命,来请殿下去一趟宫中慎刑司。」
「为何?」
小殿下刚刚醒来没有多久,隐约有些鼻音,再加上没有束髮,皇子的威严无端减了些许,反而是与慵懒閒适的贵公子气质更像些。
「奴婢不知,只是北逸王爷道,是宫中有什么重要犯人要审,来请五殿下一道过去观刑。」
「……观刑?」
白眠雪有些诧异,不由得抬头看着她。
一旁的星罗早已沉不住气,跺脚道,「殿下您可万万不能去,您身子还没好利索,再说了这大正月里的,大家都欢欢喜喜的,谁往慎刑司跑,还不嫌晦气!」
小殿下冻得缩了缩手,却还是制住星罗,朝那小宫女昂首吩咐道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