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枕溪险些被气笑了, 只是知道这娇贵的小东西气还没消,偏偏自己有错在先,此时万万恼不得。
只得咬牙忍了,又伸手抚了抚小殿下的长发,他很喜欢这样的触感,忍不住多摸几下,任凭乌髮从指尖流水般淌过。
小殿下甩了甩头,不开心道,「不许你摸。」
美人在怀,却偏偏碰不到,摸不得,仿佛惹急了的漂亮猫猫,不论谢枕溪在朝堂如何厉害,到底自诩不是圣人,此刻咬牙半晌,只得乖乖投降,
凑上去咬他耳朵,
「……先前不告诉你,是怕殿下知道了,关心则乱。」
白眠雪被他痒得连连要躲,谢枕溪却眯了眯眼,低下头凑到小殿下眼前,捧起人的脸仰视他,
「若是被你知道,你母妃妹妹这样的女子,在慎刑司受刑,你难道不慌乱?」
「陛下近来虽器重你,但也只是对正常皇子的态度,并非殿下当真受宠。」谢枕溪语调温柔,说出来的话却一针见血,
「殿下若真心想救她,切不可操之过急。否则,任凭是大罗神仙来了也难救。」
说罢,轻轻吻了人的额头一下,又笑,
「但本王自有办法,万事有我,殿下可以安心。」
他目光灼灼,倒少了几分权臣的精明稳重,像一隻狡黠的狐狸。
「听说她最开始下狱也是因为得罪了太后,只怕太后那里不肯轻易答应。」
小殿下被哄得好久,也没有先前那么生气,只是眨了眨眼,有点担心的模样。
谢枕溪轻嗤一声,「那妖婆近来要拉拢我谢氏一族,屡屡召我进宫。本王哪里有时间随着她乱转!」
「再说此案陛下已经插手,她心里再不愿意,怎好拂了陛下面子。」
新栽下的花木枝叶在风里轻轻颤动,白眠雪见着可爱,伸手轻轻碰了一下。
因目光落在这一片空地上,又想起方才的话头,睨他一眼,道,
「你刚才说这里空着是暴殄天物,那你可有什么好法子?」
谢枕溪轻笑,意味深长,「这有何难?建两座屋舍住着便也罢了。」
小殿下「啊」了一声,失落道,「这是什么好法子?我的住处已经够大了,这样好浪费啊。」
「本王还没说完呢。」
「殿下可还记得先前你我在逐玉涵雪楼拍下的画册么?那后六册还在本王这里呢。」
谢枕溪挑了挑眉,故作认真地轻嘆一声,垂眼避开远处的花匠,只看着白眠雪,
「其余的不谈,单说那第十二册竟是格外有趣……倒是专门盖了一间屋子,铺上地毯,里头专列着那些各地搜罗来的珍奇淫巧器具……任那画中人閒暇时寻欢作乐……岂不有趣?」
白眠雪先还以为他有什么高见,认认真真地听,显得十分乖巧。
谁知听了一半方才觉出不对来,猫猫渐渐瞪大了眼睛,红了脸,呆了半晌才道,「你闭嘴!以后我的府邸不许你胡乱指手画脚!」
三言两语戏弄得怀里的漂亮小猫炸毛,谢枕溪几乎心满意足,锋利狡黠的眉眼却垂下来,故意作出一副可怜样,
分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,
「唉,殿下近来当真脾气大了。」
转眼间快要过去一月,诸皇子的府邸已经落成,纷纷搬出宫里。
白起州自己择了城南,他自己并无什么想法,只一心为了离军营颇近。
只是待他亲眼瞧见白眠雪的府邸,却是有老大的不满,
「怎么偏偏在北逸王府旁边?!」
少年将军向来洒脱,这会儿对着自己弟弟,倒是有说不出的憋屈,皱眉半日,方才挤出一句,
「这处不好,我替你重挑个地方。」
白眠雪懵懵地看着他,自己的府邸虽是离北逸王府近,但谢枕溪倒没有太过插手他府内的建造,这里面一砖一瓦俱是按他自己的喜好建的。
小殿下颇有些苦恼,轻声轻声道,
「可是门口的竹亭我好喜欢的……」
「还有廊下挂着的玻璃风灯和新栽的海棠。」
「迴廊边的月洞门,都好漂亮……我看见心情都会好。」
「二皇兄……」小殿下轻轻唤他一声,又乖又软。
白起州蹙眉半日,方才一挥手,
「若是住不惯,就搬到我那里去。」
他翻身上马,离了这里还没两条街,手下已经抬着许多箱子进了府,见了白眠雪利落地拱一拱手,
「二殿下怕您刚刚立府,一应东西不够齐整,因此命我们送了这点东西来。若不够,您只管打发人来取。」
绮袖和星罗原本正在旁边拿了册子清点皇上赏下来的东西,忙得头昏,这会儿猛一抬头又看见一排沉甸甸的木箱,眼睛都瞪圆了。
见人走了,星罗摸了摸箱子,忽然嘆道,
「咦,怎么都是朱红色箱子,若是外人瞧见,只怕还以为是聘礼呢。」
白眠雪眼皮一跳,登时转身去瞧她,星罗连忙掩了口屈膝跪下,「殿下勿怪,是奴婢欢喜得昏了头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