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两日,连孙大夫也亲自来了,端着架子在院子里走了一圈,然后很不以为然地问起此事。玉珠赶紧请孙大夫进屋参观,又将那日救人的过程详细描述了一番。孙大夫听罢了,不置可否,临走时,他忽然对一直躲藏在阴影中的张胜道:“三天后大理寺有批犯人要行刑,到时候你过来。”
张胜闻言顿时吓得一脸苍白,直到孙大夫人都走了,他还站在原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玉珠瞧他那模样,真不知是该同情还是该好笑,很无力地道:“今儿的解剖我就不给你帮忙了。”
许是心里装着事,张胜一整天都浑浑噩噩的,有时候唤他好几声他也听不到,解剖兔子的时候又犯了第一天同样的错误,麻醉药下得太少,小兔子又在院子里蹦了一圈,最后被玉珠逮住,重新灌了一整碗汤。
好不容易才完成了解剖的任务,张胜连告辞的话都忘了说就走了。等玉珠发现的时候,房间里早没了人,案板上干干净净的,连兔子尸体都不见了。
玉珠有些惊讶,出来问秦铮是不是他将兔子给埋了。秦铮却是一无所知。玉珠便以为是张胜自个儿将兔子带回去研究了,也没把它当回事儿,没想到第二日就出了事。
英雄救美
事情发生在第二日中午,医馆里没有病人,秦铮大早上出了门,说是和书院里一群朋友约了去城外。小柱子也在昨儿晚上被孙老太太接回了家,偌大的医馆里,只有玉珠和张胜两个在里屋解剖,四周都安安静静的。
然后外头忽然就传来一阵乒桌球乓的捶门声,玉珠皱起眉头从窗口往外看,正瞧见大门被人一脚踢开,尔后如cháo水般涌进来一大群人,捋着袖子,一个个都凶神恶煞,见到院子里有什么就乱打乱踢,只一瞬间的工夫,整个院子就变了样。
玉珠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,赶紧开门出来,迎上前道:“你们要做什么?”
“你就是秦玉珠?”人群最前面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,穿一身葱绿色的袄子和紫色孺裙,头髮乱糟糟地盘了一个髻,上头插了根银簪子。瞧见玉珠,妇人顿时摆出一副恶狠狠的神情,一双三角眼紧紧盯着她,好似她是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。
玉珠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很镇定,压低了声音,冷冷回道:“我便是秦玉珠,各位有何指教?”
“指教?”妇人伸手就是一个耳光,猛地扇过来,好在玉珠早有防备,一见她脸色不对,就忙往后退了几步。妇人扇了个空,更添愤怒,大叫一声就朝玉珠扑过来,那猩红的指甲足有半寸长,直吓得玉珠掉头就跑,边跑还一边大声唤“救命”。
玉珠自幼就进山采药惯了的,手脚麻利,脚步轻快,这个妇人哪里追得上,跑了两圈,妇人气喘吁吁地不动了,衝着带来的一群汉子大声骂道:“你们都死了,还不快把这个死丫头给抓住。”
那些汉子这才开始动手。玉珠一见势头不对,赶紧往屋里冲。这会儿张胜也听见外头的声响,开门走了出来。难得这孩子见个死兔子都要吓得半天说不出话来的,这会儿对着这么多人,居然还镇定自若,冷冷地瞧着众人,沉声道:“你们好大的胆子,天子脚下,也敢胡作非为。”
到底是个男人,看衣着打扮又不似这巷子里的寻常百姓,那些汉子们都不约而同地住了手,齐齐地看向那妇人。
妇人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这屋里还有外人在,不过她却比那群男人泼辣些,双手叉腰,扯着嗓门大声骂道:“那个不要脸的小贱蹄子,把下过毒的兔子给我娘吃,把她老人家都给毒死了。这天杀的贱货,竟然还敢行医,怕不是要害死好多人。”
玉珠躲在屋里,听到此处也多少猜到了真相,打开窗户探出脑袋来,大声喝道:“你不要信口雌黄,我说我好好的兔子放在家里头忽然就不见了,原来是被你们这贼人顺手给摸了去。早些日子我就警告过四周的乡邻,我家的兔子不能吃,这里谁不知道我们家阿铮每日都要把兔子挑到外头埋了的,昨儿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见了。我不去官府告你个偷盗之罪,你倒好,还来反咬我一口。也罢,今儿我们就去衙门,看官老爷怎么判。”
那妇人脸上的顿时变色,看来也是被玉珠戳中了要害,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。瞪了她半晌,才不讲理地大声闹道:“我不管,我娘就是吃了你家的兔子还出了事,今儿你不给我们个交代,你就别想走。”
玉珠冷笑,开门从屋里走出来,正气凛然地站在院子中央,看着那夫人,一字字道:“真真地好笑,这可是我家,是我的地盘,我要去哪里还轮不到你来插手。”她此时已经想到了面前这人的身份,可不正是隔壁童老太太家的女儿,因嫁在城外,平日里回来得少,这才一时没认出来。不过仔细想想,四邻中除了那童老太太,还有谁能做出那般没品的事来。
巷子里的乡邻们也都听到了这边的动静,陆陆续续地过来查看动静,听了玉珠的话,便有人大声附和起来,“是谁敢到同仁医馆来闹事,当我们是死人吶。”说着,便有好些个拿着笤帚扁担的乡邻冲了进来,齐刷刷地站到玉珠身后,朝那妇人怒目而视。
那妇人见势不对,便不再硬来,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,一边嚎还一边在地上打滚,嘴里骂骂咧咧地说什么玉珠害死人之类的话。
玉珠何时见过这样的泼妇,一时竟有些拿她没辙。四邻们听见妇人说童老太太毒死了,虽说对那老妇人惯没什么好印象,但就这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