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总人颇为圆滑,情商很高,十分亲近地语气道:「老爷子寿辰嘛,过来贺寿。哦对了,今天萌萌也来了。」说着,环顾了一眼客席,却没有找见唐萌的身影,「不知道又跑哪儿去了。等一会儿结束了,怀野,要不你和萌萌出去吃点甜品、逛一逛。好久没回来了吧,江洲变了挺多,让萌萌带你逛逛。她毕业了就一直在家呆着,也没什么朋友,天天跟我说『爸爸我无聊!』『爸爸,我在家呆的快发霉了!』。再这样下去,我真怕我女儿发霉了。」说着,爽朗地笑了两声。
唐总显然是以同学家叔叔的口吻在说话。
郑怀野往宴会厅门口望了一眼,见宋亦可不知何时已经不见。
他无法当面驳回一位长辈的热情,便回了句:「这几天有点忙,改天吧,改天。」
「行,改天一定。」
郑怀野「嗯」了声,便跟了出去。
出了宴会厅门,宋亦可径直向洗手间走去。
洗手间内空无一人,只是刚一走进隔间没多久,便听外面又来了两个女生,像是不知道隔间里还有个人,两人在一边上厕所一边閒聊。
宋亦可很快听出,她们一个是唐萌,一个是陈欣语。
女生是很爱搞小团体的生物。
记得高中时,宋亦可、叶一涵、刘裕慈三人是个钢铁般的小团体,唐萌、陈欣语是另一个与她们对立的团体,其他女生则属于「中间派」。
那两人聊了两句包包、饰品等无聊话题,话锋一转,唐萌便说了句:「他竟然说有心上人了。」
这个「他」,显然是指郑怀野。
宋亦可坐在马桶上屏住呼吸,留心听她们讲。
只听陈欣语道:「是啊。」
「同学……大学同学吗?」
陈欣语不大走心道:「谁知道呢,可能吧。」
两人上完厕所冲了水走出来,并排走到洗漱台前洗手。
唐萌冲了一下手,话题又在郑怀野身上绕不开:「不会是中学同学吧……他不会还喜欢宋亦可吧?」
「也有可能啊,两人当年异国恋谈得轰轰烈烈。」
唐萌轻「嘁—」了声:「雷声大雨点小吧,一年三百六十五天,有三百六十天都在吵架,要我说,宋亦可也是作,好好一段感情就这么作没了吧?」
宋亦可:「……」
在外人眼里总是如此,觉得是她作,把感情作没了。
谁让郑怀野长了一张最是人畜无害的面孔,分了手,都不用他甩锅,宋亦可这儿就一堆锅从天而降。
洗漱台前,陈欣语又道:「金凯西不是说,郑怀野有一年放假回来跟他们聚,喝了酒真心话大冒险。」
「金凯西第一把问他有没有心上人,他说有。第二把,金凯西就又问他心上人是谁。」
「郑怀野不准备说,要喝酒,金凯西就拦着他不让喝。」
「金凯西就问,『还是那位 S 小姐吗?』,听说他当时笑了一下,点头了。」
而 S 小姐,可不就是宋小姐。
唐萌便问:「这不是大三时候的事儿嘛,都两三年了。」
「那也是啊。」
唐萌轻「嘁—」了声,又道:「就算他俩又搞到一起了,郑家会同意他们在一起吗?门不当户不对的。」顿了顿,她用无名指指腹补了一下口红,又抿了一口道,「她爸不就是做衣服的嘛,她妈不就是做麵包的吗?跟郑家这种门第能比吗?」
宋亦可:「……」
陈欣语道:「她大伯很厉害啊!」
「而且她妈妈,放在那个年代叫『资本家的女儿』,放到现在,可不就是千金大小姐啊。」
「你看她妈妈,嫁了个丈夫门第一般,但看着就是比贵妇还贵妇,这种东西都是骗不了人的。」
「你再看江铭哲那个小后妈,勾搭上大款,一身的高定,但就是一股说不上来的穷酸劲儿。」
宋亦可:「……」
怎么陈欣语还处处替她说话。
不过这两人,也是当年出了名的塑料姐妹花了。
只听唐萌道:「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,而且她大伯是大伯,她是她。总之啊,宋亦可她就是高攀!」
听到这儿,宋亦可轻「呵」了声,冲了个水走出来。
她在两人身后出现,唐萌、陈欣语用镜子看到还吓了一跳。
老实说,论起门第来她们家是论不过郑家,不过似乎也轮不到唐萌这个暴发户的女儿在这里说三道四。
其实宋亦可爷爷那一辈也曾辉煌过,只不过爷爷过世早,在大伯二十刚出头的年纪便去世了。
于是到了她爸爸这一辈……
其实单看她大伯也还好,只不过就她爸这儿稍微有点没落了。
她爸人挺佛系,这从她爸给她起的名字就可以看出来。
亦可。
包含着一种「怎么都可」的处世哲学。
这一点上宋亦可随她爸。
她爸的小公司已经是个成熟的公司了,已经会自己挣钱了,她爸每天閒云野鹤的在家,真就躺着收钱。看着没有大公司、大集团唬人,不过糟心事也很少。有她们中学三个操场那么大的厂房也是自己的,也没什么贷款,压力小,赚的也挺滋润。
她觉得挺好的,身边却总有人喜欢拿这个说事儿。
洗漱台上一共三个台盆,仅唐萌旁边那一个空着,宋亦可便走过去冲了一下手,关上水龙头,抽出纸巾擦了擦手道:「那你爸是什么,包工头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