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晋诚「嗯」了一声,俯首,吃得慢条斯理。
顾文越见他人高,低头吃东西也不方便,三两口解决鸡丝麵,擦擦嘴角。
他取过粥碗,捏着瓷勺餵到他嘴边。
顾晋诚启唇,吃了一勺。
顾文越弄点可口的小菜,一边餵他一边对张管家道:「张管家,这几日家里多熬点骨头汤,别做切丝这些不好夹的菜了。」
「好的文越少爷。」张管家照实记下。
顾崇道:「酱油少放点,吃了回头伤口留疤痕难看。」
顾文越疑惑:「为什么?有这个讲究吗?」
顾晋诚淡淡道:「没有,爸自己讲究。」
顾文越叫他逗笑,夹起一个小笼包递到他嘴边。
顾崇道:「有伤口的人,吃了酱油,伤口变黑了。你们年轻人不懂。」
张管家默默地道:「老爷,这个闢谣过,是假的。」
顾崇看他一眼:「是么?我怎么不知道。」
顾文越同顾晋诚对视,桃花眼里满是笑意。
吃过饭,张管家扶着顾崇上楼。
顾文越看着面前的人,低声问:「刀你真不拿回家?你舍得?」
顾晋诚凝视他的眼眸:「见了血,不吉利。」
听他这么说,顾文越也就没多问。
次日一早。
顾崇带着两个孩子,去寺庙。
云京寺,位于云京山的缥云峰。
顾文越等一行人,在缥云峰景区停车场下来后,换乘上山的观光车,沿山而上。
十二月的天气,缥云峰的植被依旧茂盛,由于此处有特殊的地下水溶蚀现象,缥云峰有不少溶洞与怪石。
一碧如洗的晴空下,嶙峋怪石间有绿松、小亭,很有山林意蕴。
顾崇看着风光:「晋诚,你能走动走动吗?等会儿陪文越在这里看看?」
「不用了。」顾文越道,「天太冷,还是别动了。」
他想的是顾晋诚受着伤还要陪他观景,这多不合适。
顾崇点点头:「那等三四月的时候,我们再来,到时候花开了,风景也好。」
从缥云峰坐车抵达云京寺,一路上没有任何旅客和前来烧香拜佛的信徒。
顾文越不免好奇。
等抵达云京寺内,除了僧人之外,也没有见其他人。
云京寺依山峰而建,坐北朝南,依次有几重寺庙,层层台阶相连,中央有大香炉。
往日里是香火旺盛的寺庙,此时只有风声迴旋、飞鸟掠过树梢发出的叽喳声,安静清幽地恍若不在人间一般。
长袍的寺中僧人,见过顾崇后,领着他们进入大雄宝殿。
大雄宝殿的地砖一片清光,无比高拔的佛像宝相庄严,左右金刚怒目,慈悲为怀并济肃重威严。
顾文越和顾晋诚走在老父亲身后,他见为首的僧人在和老父亲低声交谈,应该是故交。
他悄然问顾晋诚:「怎么没人呢?」
顾晋诚帮他将领口的拉链拉好,反问:「我们不是?」
顾文越用胳膊肘推他一下:「我说的是别人。」
顾晋诚道:「等我们回去,就有了。」
顾文越想,是特意为了他们来而闭门不迎香客?那顾家必然施了诸多香火钱吧。
顾崇在顾文越和张管家的帮助下,从轮椅中下来,跪在宏伟庄严的佛像之前,僧人帮他换过一个高点的蒲凳。
顾文越和顾晋诚各跪在老父亲两侧。
菩萨低眉,慈眉善目。
顾文越闭上眼眸,双手合十,一求顾氏平安,二求顾家老父亲平安,三求顾晋诚平安。
人生在世,平安为大。
顾崇的腿脚不便,跪拜后有些不舒服,坐回轮椅让保镖护着。
他笑着对主持介绍了两个孩子。
主持手持佛珠,注视两位金尊玉贵的大少爷:「阿弥陀佛。」
他看了看面色肃重的顾晋诚,对顾崇道:「大少爷平时戴玉吗?」
顾崇看向大儿子,对主持道:「他还年轻,不太信这些。」
主持瞭然,浅笑道:「大少爷出入,不妨随身戴个观音坠子,保平安。」
顾崇点点头:「我回去就给他准备。文越,你过来。」
他对文越招手,让他走近些。
顾文越对主持恭敬地颔首,浅笑道:「我也没戴呢。」
主持仔细端详一番顾家这位少爷:「阿弥陀佛,少爷自有菩萨保佑。」
顾崇惊讶:「这意思是,不用给他佩什么?」
顾晋诚也看向眉眼带笑的顾文越。
主持道:「不用不用,这位少爷是个有福气的人。」
顾崇听得笑了,对两个孩子道:「你们啊,去后山走走,给菩萨磕个头,求个顺遂,求个姻缘。」
一旁的另一位僧人笑着说:「后山有一棵姻缘树,二位少爷请。」
顾文越没来由地瞥一眼顾晋诚,「好,那我们去看看。」
顾崇摆摆手,让他们去,他和主持几人说说话。
还特意拦着保镖,让两位少爷单独去。
僧人笑着道:「老爷子想抱孙子了。」
顾崇想了想,那估计很难。
不过这话不必对外人说,他笑笑:「差不多吧。」
大雄宝殿后面,一棵参天的古树上,飘摇着红色的丝带,依稀有明黄的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