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好这时候,方城也扑过来凑热闹,恰好听见了这句,急着帮忙解答:「问我呀,我知道啊,我们一个镇上的,只不过他们俩比我俩熟。」
夏川迫不及待地等着下一节课的铃声响起,甚至看了两遍自己的手錶,怎么感觉下课的时间如此之长。
「那就是初中一个班的?」男同学问。
方城摆了摆手:「岂止一个初中的,他们住得很近,就在……」话没说完他顿时闷哼了一声,捂住胸口咳了几下,推着身边的人,「靠,你捶我干嘛?」
苏越洲收回手肘,冷冷瞟了一眼,「谁让你嘴那么快。」
方城委屈不满:「我说了什么了我?」
旁人听了一半,等不及道:「就在什么呀……」
苏越洲接话道:「就在我家隔壁,你说我们熟不熟?」
话音刚落,铃声适时打响,众人解了好奇心,纷纷散开回座。
夏川头也未抬,伸手摸向窗户,直接关上。
从那天以后,几乎全班的人都逐渐知晓,夏川与隔壁班的苏越洲是邻居,说得更好听点,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。
只有当事人和知情者知道,事实并不是这样。
同样传遍的还有另一条似真似假的流言,就是六班的苏越洲在追五班的梁雪菲。
这条八卦六班的同学也都知道。
梁雪菲,语文课代表,身材长相棒,性格人缘好,理科班难能可贵的一枝花。
夏川坐在第一组,尚未能跟远在第四组的梁雪菲搭上几句话,倒是常能在宿舍楼里跟彼此打照面。
有一次傍晚回宿舍,夏川洗完头在走廊尽头吹风背口袋英语,余光见着身后面有一个女生跟出来,最初没怎么注意,直到后来无意中回头瞥了一眼,才醒悟过来,原来是自己班的语文课代表。
夏川对她印象较深的是,梁雪菲带头晨读语文课本,她的声音软糯细甜,每次都有男生在下面捣乱打趣,互动地她脸色羞红,让全班同学笑话。
夏川一时没记起对方叫什么名,只是微微一笑有些尴尬,对方同样朝她笑笑,在一旁安静地擦着头髮。
夏川只背了十来个单词,就渐渐没了心思,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边上的人吸引过去。
从弯下腰的背影看去,皮肤很白,腿很细长,短袖是新换上的,发间落下的水渍浸在后肩,隐隐能够看出内衣肩带的颜色。顺着背脊往上,颈间有些密密的汗水,不断被擦干的长髮很有垂感,离得近了还能闻到那种洗髮店的特殊药水味,估计是新做的直发,夏川能想像到它吹干的时候那种飘逸的柔顺感。
女生间很流行将头髮做直,尤其在高三这样不便梳头打理的时段,夏川的头髮属于自然直,压根没有这方面的烦恼,也就很少光顾理髮店。
她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间会有这样的关注点,抬头望了会蓝天,让脑子静了静,抓抓半干的湿发,抬脚准备回宿舍。
身后有人喊她:「夏川!」
夏川回头:「诶?」
梁雪菲站直身子,将头髮甩向脑后,走近了几步,嗫嚅道:「你跟苏越洲……熟吗?」
「呃……」夏川呆住,心中琢磨她这么问是什么意思,舔舔嘴唇想了想说,「一般熟,算是远方亲戚吧。」
估计苏越洲自己也是这样跟别人解释的,这几乎成了他们之间最为心照不宣的默契了。
这种默契来源于以前两人在初中时,认识的人几乎都了解他们家中的情况,常常开玩笑戏称夏川是他家的童养媳,青春期的人心理都很敏感又好面子,为此两人为了避嫌甚至在校有一整个学期没有讲过话。
「你们不是邻居吗?」梁雪菲听到的是这个版本。
夏川不懂她想知道什么,语焉不详道:「是邻居,也算是远房亲戚。」
「啊?」对方歪头困惑。
夏川不知道如何解释,不由奇怪对方为何问得这么彻底,她神乎地想到一件事,没过大脑就问了出来:「是不是苏越洲在追你呀?」
她这话问完,梁雪菲脸上立刻浮现不自然的绯红,她不停地挠着头顶,目光躲避夏川,低头咬着唇,摇头做着无力的反驳:「没有……」
这一看就很显然,答案已经出来了,夏川忽然觉得轻鬆许多。
而且,每当这种时候,人人不都应该趁势而上嘛。
夏川绕到梁雪菲身边,盯着她的侧脸,笑着追问:「苏越洲真的在追你?」
梁雪菲一脸娇羞状,拿着手上的毛巾又开始胡乱擦头髮,掩饰地太明显,也不知道怎么作解释了。
夏川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个在热恋中的女生。
她想到梁雪菲这一连串的反应,心说课代表这一看就是没谈过恋爱,不知道苏越洲是怎么勾搭上的。
夏川主动试探:「你是不是想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?」
她瞧见梁雪菲微微点头,然后直起身跟她面对面,神情已大体自然,换上忧心忡忡的表情,迟疑道:「我听说他这人很花。」
夏川顿时恍然大悟,原来语文课代表是在找人考证啊,这一步做得不错,很保险。
不过回到问题本身,苏越洲虽然是个在女生堆中爱讲话的头,且看似到处调戏留情,但实则没有谈过一场实质性的恋爱。以往夏川或多或少也有听说过几回,可苏越洲的不上心都验证出那些仅仅是昙花一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