默读完简讯，言熠抬头看了眼宋璟，见状宋璟朝他微一扬眉：「怎么了，你这是什么眼神？」
「没，」言熠摇摇头，低头打字。
「谁啊？」宋璟又问了一句。
回復完陈志的简讯，言熠点进微信，看到了沈宗的消息。
［沈宗：单是你结的吗？］
「沈总，」言熠顺口回道。
宋璟没好气地「呵」了一声：「他怎么没事就找你？」
这话一落，手机就响了起来。估计是见言熠一直不回復，沈宗直接打来了电话。
言熠点了接通，就听那头沈宗问：「言熠，这儿的消费单是你结的吗？」
言熠微微一顿，回道：「不是。」
那头沈宗稍稍沉默了一会儿，随后解释道：「前台说一个姓宋的先生已经结过了。」
闻言言熠抬眼瞄向宋璟。
原本宋璟正玩着言熠腰间那根浴袍带子，一会儿解开，一会儿系好，见状大概是猜到了这通电话在讲什么，朝他扬了下眉。
见言熠没说话，沈宗直接道：「你把宋璟的帐户发给我，我转给他，」他的语气难得透了点生硬。
听到这言熠放下手机，捂住听筒，向宋璟确认：「是你结的帐？」
宋璟微微一顿后点了点头，仔细观察着言熠的神情。
他还很清楚记得，他们那时候谈恋爱，言熠会把跟他的帐算得很清。
偏偏宋璟花钱本身就大手大脚，不论是吃饭还是游乐，包括礼物。他那么喜欢言熠，当然想把最好的都给他。
可那时候的言熠从来不愿意接受这些，哪怕补课费给多了都要退还给他。
就如同他们那场恋爱，明明他们那么亲密无间，是可以深夜依偎在一起的关係。
在学校里却无人知晓，在所有同学眼中，学校最出名的两个帅哥顶多只是擦肩之交。
因为不论言熠到哪儿，都能刚好碰上宋璟，然而两个样貌都格外出众的男生在人群中顶多只会彼此互看一眼，然后擦肩而过。
他们在学校短暂的交集中，似乎都有陈志的影子。
同为学霸，言熠反而跟陈志，比跟他这个男朋友更有共同话题。
三个人一张桌子，倒是宋璟显得多余了，一顿饭吃得把他气够呛。
那会儿见他吃飞醋，陈志还指着他脑袋对言熠说：「言熠，你看，这里是不是有两隻耳朵塌下来了？
当时的言熠听了，看了他两眼，宋璟难得很有骨气，低垂着脑袋没看他。
于是言熠往他嘴里塞了一块糖醋排骨。
宋璟抿着排骨顿了两秒，很没骨气地吃了下去。
就听一旁的陈志取笑他：「出息，有种你别吃啊。」
宋璟咬糖醋排骨咬得腮帮子鼓鼓的，还不忘瞪他一眼。
见状陈志笑道：「你瞪我干什么，你吃醋你有本事瞪你男朋友去啊。」
那时候的宋璟当然没这个本事，哪怕谈了恋爱，言熠对他来说也是高高在上的存在。就好像高贵的神明，短暂怜爱世人，他只需要虔诚供养。
或许他们走到这一步谁都有责任，他的小心翼翼和言熠给出的界限，成了他们之间跨越不过去的距离。
在后来的很多年里，宋璟想方设法找过许许多多原因，但归根究底都离不开一点，他那颗虔诚到愚蠢的心。
一个被动。
一个不敢主动。
或许结局早就註定。
……
度假村的房费来之前就已经付过，所以宋璟结的只是他们娱乐的消费。确认完毕后言熠重新拿起电话：「不用转了，沈总。就当……」
还没等言熠把话说完，沈宗忽然问，「是你认为不用还是宋璟说不用？」他的口气带了点质问，夹杂着平常少有的情绪。
这种隐隐带着愤怒的口气问得言熠愣了下，他不由心虚地瞥了一眼宋璟，生怕被他听到，连带着脚步都往后退了一点。
宋璟的醋意，言熠可是从小领会的，他小时候能把自己酸死，长大后还想带着把他一块酸死。
不过他的举动那么明显，宋璟就站在他对面，还注视着他，怎么可能看不到。
就在言熠往后退去时，宋璟眼睛危险地一眯，一下子把人搂到身前，下巴微微一扬。
一个嚣张而霸道的警告。
与他对视一眼，言熠沉吟须臾，朝电话那头道：「宋璟是我叫来的，也打扰了大家的团建活动，就当我们请大家玩吧。沈总，您就不要放在心上了。」
说完言熠看了宋璟一眼，看他那个表情，显然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。
宋璟微微笑着，确实对言熠这个回答很满意。
这次重逢，他也在许多个不经意间察觉到了言熠对他态度的变化。他似乎也在努力朝他靠近，摆脱那丝距离感，给他和别人不一样的，独一无二的待遇。
或许这一次，他不会再谈一场一个人的恋爱了。
「什么叫当你们请大家玩？」沈宗难得表现出了咄咄逼人的架势，「是谁请？你还是他，还是你们？」他说着呼了口气，随后放软了态度，「言熠，你知道的，这几句话表达出来的含义不一样。」
沈宗今天的态度着实令言熠感到意外，毕竟他记得很清楚，沈宗每一次的示好，他都干脆利落地拒绝了，对方也跟他表达过不会让他为难的态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