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个说:「你看她爬水管,肯定比薛菁菁强点吧?」
「算了吧,薛菁菁就是娇气,至少还算有演技,夏小卷有什么?韩导怎么想起来用她啊?今天估计要拍到半夜十二点。」
米粒愤怒地重重咳嗽了一声。
那两个猛然回头,看见小卷和纪恆跟在身后,吓得够呛。
小卷对她俩笑笑,超过她们上楼。
上了二楼,纪恆在小卷身后俯身过来,低声说:「夏小卷,加油,争取十一点半拍完。」
明知纪恆故意在激她,小卷还是燃起了斗志。
这场戏小卷有信心,昨天纪恆就跟小卷仔细讲过好几遍。
房间里陈乐爸妈和小侄子的镜头早就拍好了,只需要补拍小卷的那部分。
副导演上阵,待在房间里帮忙念里面的人的台词,小卷要对着他表演。
从开始时发现这家老小的震惊,到拼命找东西砸门的惶急,再到无论如何也砸不开门的绝望,小卷一个人也演得不错。
韩导看着监视器,对纪恆笑:「比我想像中好。」
纪恆笑道:「是,她虽然没什么经验,至少不怵镜头。」
韩子奇也笑笑:「不止。你看她该干什么就干什么,一点包袱都没有。我觉得她表演得很真诚,是因为不太在乎在镜头前漂亮还是不漂亮。」
纪恆心想:你错了。
那小破鸟从小到大,理所当然地漂亮惯了。
走到哪都有成群结队的人追,在家有哥哥姐姐惯着,在宛丘被一群狐朋狗友捧着。
宠得无法无天,就算像混世魔王一样,也是妥妥的青鸾公主。
她不是不在乎漂不漂亮,她是压根就不认为自己会有不漂亮的时候,当然能肆无忌惮放开来随便演。
纪恆正在出神,有人一拍他肩膀。
纪恆回过头,有点奇怪,「你来干什么?」
是纪恆的经纪人聂长风。
韩子奇笑道:「经纪人驾到,当然是不放心,怕我们委屈纪大影帝吧?」
纪恆比一般人都高,聂长风却并不比他矮,人高腿长,身材极佳。
他穿着轻鬆的黑T和牛仔裤,戴了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,露出线条明快的下半张脸,打扮得比纪恆更像明星。
「谁想看他?他你儘管随便压榨,我不管,」聂长风答,「我是过来看我小卷妹妹的。」
小卷刚好拍完走过来。
她身上还穿着戏里牛仔裤白背心,外面随便套着件敞开的短夹克,到处都故意抹得脏兮兮一道一道的。
这身贴身的打扮却让好身材一览无遗。
聂长风立刻吹了一声口哨,「小卷,这才对嘛,天天穿粉色蓬蓬裙把人都穿丑了,我就跟你说,你纪恆哥哥说你穿那种奇葩颜色好看是在整你。
他张开胳膊,「过来,让哥哥抱抱。」
纪恆瞥一眼聂长风张开的手臂,不动声色,一脸坐等好戏的表情。
果然,小卷合起夹克衣襟,拉链一拉到顶直达下巴,双臂抱在胸前,眯着眼一脸警惕:「你哪位?」
聂长风张开的胳膊凝固在空中,墨镜下的半张脸都透着不可置信,「小卷?你怎么了?我是你的经纪人,是你的长风哥哥啊?」
韩子奇笑呵呵:「人家小姑娘不想抱你。小卷,去补个妆,一会儿拍下一场。」
小捲走了,聂长风才问纪恆:「她怎么了?我最近没得罪她吧?」
纪恆勾勾嘴角,没说话。
聂长风很快就发现,小卷跟以前很不一样。
这些年,夏小卷向来以当纪恆的小跟屁虫闻名,从早到晚亦步亦趋地跟着,纪恆抬抬手,她就递水打扇,比助理还像助理。
可是今天,夏小卷大模大样地坐着补妆,和化妆师聊得挺开心,对纪恆不理不睬,瞥都不往纪恆这边瞥一眼。
而且她明显活泛了。
从前的夏小卷,虽然长得很漂亮,却是出名的呆,对每个人都笑嘻嘻,脑子好像少了根筋。
在人人都像人精一样的演艺圈,夏小卷格格不入,要不是有张漂亮脸蛋,大概什么工作都接不到。
现在的夏小卷,整个人都不太一样。
如果说以前她是幅静态图,这张图突然动起来了,而且活色生香。
聂长风远远地看见,不知夏小卷正在跟化妆师说什么笑话,化妆师憋着笑,手抖得干不了活。
小卷自己也在笑,笑得整个人都靠着化妆椅背危险地向后倒。
阳光从仓库的窗口照进来,照在她身上,她仰着头只顾着笑,微卷的长髮流泻下去,髮丝和莹润的肌肤上都镀了一层光晕。
她笑容明快,好像会发光,现场就算再瞧不上夏小卷的人,都忍不住多看她一眼。
小卷笑够了,转过头,一眼看见聂长风正在看她,立刻收敛笑容,漂亮的眉头一皱,一秒切换成「你为什么盯着我再看小心我揍你」的表情。
「纪恆,」聂长风偏头问纪恆,「我小卷妹妹这是被人夺舍了吗?」
「夺什么舍?」纪恆拉把椅子坐下,长腿一伸,「她终于醒了。」
聂长风讶异,「所以她以前做青鸾时是这样的?这和我认识的那个小卷也差太远了吧?」
纪恆答:「你认识的那个小卷没了,她又把最近这些年的事全都给忘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