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自然是记得,唐二公子之前来自荐枕席时说的有多好听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四个字完全可以用在他身上。
这会儿赵瑾看出来了,他确实是有点会下棋,但皇帝也不是花拳绣腿,两人在棋盘上的厮杀还算精彩。
唐韫修每杀皇帝一子,那位九五之尊都会稍微挑下眉,直到最后,几乎是生死关头,驸马惜败。
皇帝抚手笑了声:「没想到驸马的棋艺如此了得,往后可以常入宫同朕下个痛快。」
唐韫修站起来作揖:「陛下谬讚,韫修水平有限,难得陛下不嫌弃。」
皇帝笑了声,本来还想开口说句什么,只是他伸手想要去拍拍唐韫修的肩膀时,忽然脸色一变,给李公公使了个眼色,自己则转过身去,大步往帘后走去。
李公公忙走到唐韫修和赵瑾跟前,道:「公主,驸马,陛下身体不适,今日便不再留二位了,请吧。」
赵瑾张了张嘴,似乎想开口问句什么,而后又闭上了,继续沉默。
她目光落在那帘后,没有僭越地走过去看,但这一幕无论如何看,都像是一种无言的警告,赵瑾意识到自己在这个朝代里,必须扮演着某种角色,才能让这种警告暂时平息下去。
唐韫修牵着赵瑾的手踏了出去,他也沉默着,什么也没问,似乎没有半点好奇心般。
怎么来的,也就怎么回去。
两人出宫路上,看见徐太医匆匆赶往他们来时方向。
唐韫修轻声道:「殿下不要多想,陛下会没事的。」
然而事实上,赵瑾不是怕自己多想,相反,她怕自己想少了。
这偌大的皇宫,偌大的皇室,如今根本找不到一个可继承大统之人,只要皇帝出事,那些平日里看着都安分守己的人,便会来争一杯羹。
别说是自己人,如今距离使臣来朝,不足两月。
皇帝无论如何,也不能在此时此刻让自己显露出半点的破绽,年过五十而膝下无子的皇帝,他算是难得的一位。
赵瑾低声嗯了一句,随后便不再说话,她需要想许多事和细节,然而这个表情落在别人眼中,便是充满着愁绪。
宫门外的马车还在等着他们,唐韫修正将赵瑾扶上了马车,而后自己正打算上去,皇宫内忽然急匆匆跑出来了个小太监。
「驸马留步——」他呼喊着。
唐韫修便顺势停下了动作,似乎有些不解,从马车内探头出来的赵瑾也似乎有不解之处。
「陛下忽然有事要找驸马爷,请殿下随奴才回宫。」他说着低声下去,看模样像是刚当值的小太监般。
大概是在宫门口,他们又恰好是从宫里出来的,唐韫修没有多想,赵瑾自然也没多想。
她原本是同唐韫修一起来的,自然也该一起回去,然后当她要下马车时,那小太监又道:「陛下只说让驸马爷回去便可,公主殿下可先行回府。」
这话,倒是让赵瑾有些看不明白了。
前不久,皇帝还百般嫌弃这个妹夫,到如今,又一见如故了?
只是她没多想,正想说句什么时,她的小驸马抬眸看过来,轻声道:「殿下先回去吧,莫要等我一起。」
既如此,赵瑾也不强求了,她坐回了马车内,眼睁睁看着唐韫修又再度入宫。
这时候她还没将事情想明白。
直到这马车循着原路返回,赵瑾在马车内,忽然闻到了一股异香。
自从当了这公主以来,她这二十年来,算是对香味的敏感程度更上一层楼。
她迅速给自己点了穴位,而后借着马车帘子往外瞥了眼,似乎没有任何异常。
然而这马车却像是驶去了越来越荒无人烟的巷角。
途中甚至有人掀开马车前面的帘子来检查赵瑾的状态,见她昏迷不醒,身形随着马车颠簸而晃动着时,又放下了帘子。
直到又一阵小小的颠簸袭来,马车缓缓停下,赵瑾睁眼,还来不及观察,便听见了人声。
她赶紧闭上眼睛。
听到有人说了些类似于「主子」、「大计」的字眼,她还没想明白其中深意,便听见了「唐将军」三个字。
如果不是赵瑾的认知出现错误,那么如今整个武朝上上下下,应当只有一个人称得上唐将军三个字——唐韫锦。
驸马的亲哥哥。
很快有人将赵瑾从马车扛下来,举动并不温柔,而且对方身上的盔甲硌得赵瑾腰背疼,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神情,然而内心却不得不接受这样一个事实。
她,当今嫡长公主,皇帝胞妹,在皇宫门口被人绑架了。
传出去御林军会被笑到掉牙的程度。
她被随便扔在了一个柴房里,待门关上,赵瑾便看见了身旁的紫韵。
她是真真切切还在昏迷不醒着。
赵瑾没犹豫多久,下一刻反手解了绑在身上的绳子,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,打开凑到紫韵鼻翼下面。
紫韵很快睁眼,睁眼看见赵瑾时瞳孔猝不及防一缩,却被赵瑾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。
「殿下」,紫韵终于冷静下来,「我们可是被掳……」
赵瑾:「……」
是的,被掳对女子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,相反,就算清清白白地走回去,也不会有人信。
赵瑾笑了声,随手拍了拍紫韵的脑袋,语气极为温柔:「别怕,本宫能带你回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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