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到这份上,谁还能听不出这使臣的言外之意就是傻子了。
这一出,同逼婚有什么区别?
逼的还是已经婚嫁的公主。
眼看着朝臣的神情愤恨,越朝的这位安将军才慢悠悠道:「我朝大王愿以毓城为聘,迎公主入越朝。」
毓城。
大臣们的神情猝不及防愣了一下,众所周知,武朝和越朝这么多年来小纷争不断,一来是因为越朝一直对武朝虎视眈眈,二来就是因为毓城。
毓城是先帝继位前几年时,两国交战时被抢走的一座城池,这么多年来,都要成了武朝人的心病了。
在这种时候,越朝突然提出,要用这座城来换一个公主。
朝臣犹豫,皇帝也沉默着。
男人的统治下,从来不会顾及一个女人的处境。
别说用一个公主换一座城,就算是用别的,说不定咬咬牙也可以。
在这样的沉默当中,忽而又有人站了起来:「放肆!我朝嫡长公主岂是你想求娶便能求娶的?」
那人怒斥完,随后又衝着首座上的皇帝垂首道:「陛下莫要听此人胡言乱语,华烁公主俨然出嫁,与驸马感情甚笃,此人说以毓城为聘,说不定是阴谋诡计!」
开口的这人,正是当初险些成为驸马的另一人——庄锦晔。
他这般发言,像是一剂猛药,戳破了一个美好的幻想。
「庄大人,」这时候有人开口道,「你方才所言有些过激了。」
谁都知道他庄锦晔差点成了华烁公主的驸马,这番发言,未免又暴露了什么心思。
「余大人,难倒满朝文武,数十万的大军,要一个女子来替他们要回这一座城吗?」靠和亲要回来的城池,能长久守下来吗?
道理谁都懂,只是难免有人只想被保护在象牙里,想要兵不刃血。
这番景象实在是好看,禹朝的使臣甚至还一言未出便看到了这样的好戏,此时三三两两对视一眼,不约而同保持着缄默。
只有越朝的使臣在这时候开口道:「陛下,我朝阿穆王子真心求娶华烁公主,不仅以毓城为聘,甚至愿向武朝献金万两,以表两朝友好。」
「何况我越朝的男儿皆是骁勇善战之辈,掳获一女子的心有何难,说不定公主也会被阿穆王子的英姿所倾倒。」
这种诚意,说没人心动,那肯定是假的。
皇帝还没表态,就是这时候,偌大的殿内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嗤笑声,然而没等众人反应过来,原本站得笔直的安将军,突然被人从后面一脚踹了过去。
这下子,原本还在看戏的其他越朝使臣猛然站了起来,勾起这一场纠纷的安将军,在被踹了一脚后,又被人拎着领子从地上拿起,又重重扔下,「砰」的一声,众人听得清清楚楚,这还没完,安将军紧接着被一隻脚踩了下去。
女子戏谑的声音从一旁响起:「原来这便是你们越朝骁勇善战的将军啊,这么不堪一击,还是说你们越朝的骁勇善战,也只是这等水平?还不如本宫这孱弱的驸马。」
众人定睛一看,原来是殿内不知何时踏入了一道华贵的身影。
国宴上,华烁公主的穿着打扮不比皇后低调,她穿着红色的长裙走进来,身上金色的绣纹在此时显得格外动人。
另一旁打了人的唐韫修,又收手,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。
两人丝毫没有闯祸的自知之明,反而无视了在场众人般,像龙椅上的人行礼。
「臣妹参见皇兄。」
「臣参见陛下。」
皇帝不知是什么心思,他干咳一声,及时收敛了勾起的嘴角,又板起了脸:「放肆,今日是什么日子,你们两个都迟到多久了?」
赵瑾:「皇兄恕罪,臣妹今日身体不适,在府上多拖延了些,若是惊扰了宴席,还望诸位见谅。」
华烁公主的模样此时看起来娇娇弱弱,丝毫看不出半分方才嚣张跋扈的气势。
在场还有不少曾经有幸和赵瑾呆过上书房的郡王世子以及官二代,看到这一幕时都沉默又沉默,似乎被勾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记忆。
死去的回忆突然发起攻击。
让他们非得看这女的演戏,还不如自戳双目算了。
皇帝一摆手,想让他们两个入席,结果越朝的使臣们不乐意了。
「陛下,你们武朝的驸马在大庭广众下公然殴打我们将军,你便这样一笔带过?」
何止一笔带过,皇帝根本想假装自己没看见。
可现在,是赵瑾的舞台。
她似笑非笑地看着那边外邦使臣的位置,又看了看几步之外被唐韫修揍了的安将军,蓦地一笑,睫眉一弯,还真有几分美艷动天下的意思,然而片刻后她开了口。
「几位使臣的意思是,你们安将军受委屈了?」
那当然是。
然而没等他们开口,这位姗姗来迟的公主便道:「你们越朝的使臣都能在大庭广众下诅咒我朝驸马,被驸马揍一顿怎么了?」
语调是柔和的,然而说出来的话,怎么听都是理直气壮。
「我武朝建国至今,但凡二嫁的公主,第一任驸马不是身亡便是和离后非死即伤,使臣所提之言,难倒不是在诅咒本宫的驸马吗?」
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。
负责记录皇室事宜的大人对这些事最为清楚,他认真回忆了一下,发现这武朝与公主和离的驸马,还真没几个有好下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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